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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點五十二分,程迭戈到達酒店,一路上程迭戈和酒店經理一直保持著連線,酒店門口不對外開放的停車場聽著幾輛警車和一輛消防車,一些救援設備已經到位,現在 談判專家已經率先對那名女房客進行心理疏導,酒店經理把接到報警電話趕來的警察和消防人員暫時安排在了房間里。
在酒店經理的帶領下程迭戈打開了三十一層樓靠東端最后的那個房間,這是總統套房規格的房間,一個晚上的房價為一萬八千人民幣,房間采用代表著東方最華貴的明黃色系,房間里所有燈光都打開著,水晶吊燈燈光折射在以明黃為主的格局設計上,周遭一片亮堂且奢侈。
東北方向通往陽臺的落地拉簾敞開著,淡咖色的玻璃門拉出了可以提供一個人進出的空間,風從那處空間灌進來,在連接著門與陽臺到圍欄的空格上鋪著滿了一觸及就會發出聲音的遮擋物。
玻璃門兩邊分別站酒店的高級公關,還有這個房間的二十四小時管家,連談判專家垂著手站在一邊,看那位臉上的表情可以判斷出談判結果應該是令他十分沮喪。
程迭戈讓所有人從這個房間離開,他還交代了經理截下所有這位鬧事女房客入住酒店之后的一切閉路電視畫面。
緊緊關閉著的門把這個房間隔成了一個獨立的世界,程迭戈一步步往著陽臺走去,靠在玻璃門門框上程迭戈抬起手腕,剛剛好九點。
目光從腕表離開第一次去正視坐在陽臺圍欄上的身影,那個身影在大片明黃色的烘托下就像是一個污點,就像是哪個惡作劇的孩子在明黃色的綢緞中潑上了一滴墨汁,看著如此的刺眼。
“好了,客人。”程迭戈抱著胳膊,語氣較為的友善:“現在剛剛好九點,您的要求已經得到了滿足,您的目的達到了,所以可以下來了。”
那個身影還是一動也不動的坐著。
“現在我站在這里是代表著一位酒店負責人給出的最大誠意,所以,客人,請您從那里下來,一切到此為止,我可以當做一切事情沒有發生過也不會追究法律責任。”程迭戈繼續說著。
還是毫無動靜。
十分鐘過去了。
程迭戈站直了身體,繼續著剛剛的語氣:“那么,看來我們只能把這件事情交給警方處理了。”
說完之后程迭戈轉過身。
剛剛一轉身就聽到了來自于背后那道顫抖著的聲音,顫抖著的聲音再說著“程迭戈,別走,不要走。”
站停。
“我知道自己不值得原諒,我知道自己現在是在無理取鬧,可是……”那道顫抖的聲音變成了輕輕的哭泣聲:“我能想出來的好像也只有這樣的辦法,只有這樣的辦法,我才可以見到你,然后告訴你一句話。”
“您想告訴我什么話呢,客人?”
沉默——唯有風在吹動著她的身上風衣的衣擺,聲響瑟瑟。
“客……”
“程迭戈,我愛你。”
“謝謝,我聽到了,我也很謝謝也很榮幸,您在愛著我,所以請您下來吧,如果能下來的話我會更加謝謝您。”轉過身,面對著陽臺,程迭戈說著。
有多少的渴望就會衍生出了多少的勇氣,終于,萬水千山之后諾丁山聽到了讓她魂牽夢縈的聲音。
沒有憤怒沒有責怪沒有任何的冷嘲熱諷,甚至于他的口氣還帶著友善和客氣,一位酒店負責人和住在一萬八千人民幣房客的那種客套。
屬于離別之后始終盤踞在心上的那句,屬于諾丁山給程迭戈第一次用虔誠的心說出的那句“我愛你”得到的是他客氣的回應“謝謝。”
還要對他說什么,還要說一些才可以讓他回心轉意的話,諾丁山努力的想著,然后——
“我也愛你。”他在背后說著。
諾丁山的心就因為這樣的一句話而瘋狂的叫囂著,她轉過頭,去看他,他的身影處于明晃晃的光線底。
光線讓他臉上的表情一覽無余,叫囂著的心就這樣一寸一寸化成灰,渙散,不知所蹤。
“我剛剛說的話如果能讓您從那里下來的話,我想讓我說一千次,一萬次也沒有關系。”他看著她:“這對我來說僅僅是屬于舉手之勞的事情,即使我不是這里負責人但拘于人道精神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客人您還要聽嗎?”
此時此刻諾丁山有點理解了以前程迭戈討厭她叫他“程先生”的那種心情。
客人,程迭戈一口一個客人,諾丁山在心里苦笑。
他繼續問她需要我那樣說嗎?
諾丁山搖頭。
“那么您是否對我們酒店服務有任何的不滿意?”
諾丁山再搖頭。
“很 好!我們酒店工作人員已經對我們剛剛說的話進行了錄音和錄影,這里是三十一層樓如果您一不小心從這里掉落下去的話,那些都可以證明我們酒店不需要負上任何 責任。”程迭戈抬手看著腕表說:“現在是九點二十分,九點半時間我會離開這里,從您那里應該可以看到那些警車,如果您還想繼續無理取鬧的話,那么我們只能 主張把一切交給警方了。”
無理取鬧,怎么會是無理取鬧呢?
“程迭戈,你找不到你,你的手機號變成了一串空號,四點半,我聽到了你訂婚的消息,你說我還能怎么樣。”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此時此刻站在諾丁山面前的程迭戈身上的禮服,還有經過精心修飾的發型看得諾丁山心里一片慘淡,她的徒勞的說著:“我不要你和別的女孩訂婚。”
終于,他不再稱呼她為客人了,終于他說話語氣不再帶有那種理性的友善了,淡淡的嘲諷于他的眉梢眼底。
“哦?”他挑了挑眉頭:“你要用什么樣的身份和我說這樣的話?孩子的媽媽?醫生太太?有夫之婦?”
孩子的媽媽?醫生太太?這個時候諾丁山才想起自己曾經撒下的那個彌天大謊,程迭戈現在是嫉妒嗎?
諾丁山急急忙忙的說著“沒有那些,程迭戈沒有那些!那是因為……”
話說到這里戛然止住。
不不,因為什么她不能說,死也不能說。
很多很多的話就變成了那句“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