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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迭戈朝著他們走來,他用肢體語言表達著對于他唐突出現的不好意思,之后笑了笑:“作為一位黃種人聽到您說這樣的話心里有點不舒服,所以一時管不住舌頭,榮叔叔說得對,年輕時期的血氣方剛是大忌。”
說完之后程迭戈朝著林建堂頷首:“謝謝林先生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酒會。”
“應該的?!绷纸ㄌ檬挚蜌獾目跉猓骸暗辏犝f你已經擠進年薪千萬的工薪行列,很棒。”
林建堂的話分明在提醒著程迭戈即使你做得多好也是一個打工族。
“謝謝,再見林先生。”程迭戈畢恭畢敬的和林建堂道別。
走了幾步,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程迭戈回頭:“聽阿駿說林先生打算競選加利福利亞州議員,在這里我得提醒您一下,在公共場合上您可不能說這樣的話,這個州可是全美黃種人最多的州,您說的沒有競爭力的黃種人現在每一個人手上都握有投票權?!?
說完話之后程迭戈目光轉到諾丁山臉上,看似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不過有一點我覺得你說對了,嗯,叫諾丁山來著對吧?我也覺得她看起來傻乎乎的樣子?!?
程迭戈回到車上,給了司機一百英鎊讓他自己找計程車回去。
車開駛離酒店,把那位傻乎乎的女人遠遠的甩在身后,當程迭戈二十歲時榮慕明給他的告誡是:一念成佛一年成魔。
那位先生總是怕他犯年輕那種血氣方剛的毛病。
加快車速,程迭戈覺得眼前只有加快車速才能驅趕心中的那股悶氣,林建堂可不是省油的燈。
當那輛警車側身攔住程迭戈時,程迭戈在心里狠狠把那位叫做諾丁山的女人咒罵了一頓。
今 晚她穿著球鞋和大外套,穿著球鞋大外套傻乎乎站在那里的諾丁山讓程迭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在notting hill,那位騎著六成新的海格萊斯的女孩,那女孩總在顯得很忙的樣子,自行車還沒有過彎道時就開始猛搖車齡,在叮叮咚咚聲中快速的轉彎,轉彎時短發被風 揚起,notting hill的日光跳躍于她的的發末,讓站在一邊的他停下了腳步。
有那么一瞬間,程迭戈很想把車狠狠的撞向一路上對他緊追不舍的警車上,最終,他什么也沒有做,拉下車窗他朝著那位警員微笑。
程迭戈兩次到警署錄口供都源自于他的前女友,一次為數月前一次為現在,現在的這一次對于他來說更為糟糕,車速超過一百五十英里,被檢測到身體含有輕微分量的酒精,這一切都建筑在他駕照被暫時吊銷期間。
這次來警署保釋他的是榮林佩蘭的律師,但這個人真正的雇主是榮慕明,這個人還給他捎來了榮慕明這樣一句話“好自為之”。
很明顯,榮慕明很不滿意了,的確他最近在私生活上的表現差強人意,和霍華德家長女約會幾次之后不了了之的事情也是,在對前女友的處理上也是。
看來,他得反省一下了。
這個凌晨,朱美寶接到程迭戈忽然打來的電話,那是一通聽起來好像是稍微一晚上幾分鐘就會反悔掉的電話。
在電話里,程迭戈向她下達了幾個指示:取消她的周日假期,這個周日榮駿會去找她,她所要做到的是全面協助榮駿。
最后,程迭戈和她說這個周末推掉他所有行程,他要出海。
這還是近一年里程迭戈的第一次出海,那個男人,那個男孩好像總是時間都不夠用的樣子。
周六朱美寶沒有在公司看到程迭戈。
周日,朱美寶還真的接到榮駿的電話,在榮駿說明他的情況之后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程迭戈要出海。
榮駿要和諾丁山求婚了,地點就安排在未來的海上娛樂城上,這一天為農歷十五,有滿月,三天前已經有煙火師到達了那里開始為榮駿的求婚做布置,在月亮升上最高空時在盛大的煙火和著夜色中完成求婚儀式。
煙火盛宴和月光?這也太……土氣了吧?
“被廣泛應用的就越能證明效率?!睒s駿給出他的看法。
話說得是沒錯,但是,那必須在兩情相悅的狀態中啊,當然,這樣的話只能在朱美寶心里說。
一些東西她還是能看出一二的。
臨近黃昏時刻,朱美寶帶著榮駿和諾丁山一起從曼徹斯特海港出發。
夜幕降臨時,載著他們的輕型快艇到達了目的地,那座未來的海上夢幻城。
剛剛完成了初期架構它看起來更像是巨大的海上石油鉆井平臺,由于工程師們接到程迭戈的電話停止了夜間施工,它看起來靜悄悄的,在初升的月色下就像是有很多故事的孤城。
不過,它也許會是很好的求婚場所,遠離陸地,盛大的煙火,浪漫的月色,也許那句“我愿意”只是產生于某個瞬間的想法,朱美寶想。
想到這里時她悄悄的去觀察自始至終乖乖的坐在榮駿身邊的諾丁山,從曼徹斯特到這里用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時間,在這四十分鐘時間里諾丁山給朱美寶的感覺是她在很好的扮演榮駿女友的身份,甚至于朱美寶在心里猜想著或許諾丁山早就知道了榮駿此行的目的。
快艇到達了臨時碼頭,已經有數名工作人員在碼頭上等待著他們,憑著女士優先的慣例榮駿讓朱美寶先上碼頭,依次是諾丁山。
此時正值秋季和冬季的交替期,風很大,穿著高跟鞋站在搭橋上的諾丁山看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掉到海底里去。
朱美寶伸手去拉住諾丁山的手,她抬起頭笑著和她說聲謝謝,高高懸掛著的強烈光線很清楚的照著諾丁山的臉部表情,略微蒼白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月亮升到半空中,潮汐壓制了季候風,海面一片平靜,平靜的海面上一望無際的銀色月光在伸展著,數千位工程師工人也利用這閑暇時光聚在一起觀月,這數千人當中就包含了煙火師,不久前他們告訴朱美寶所有一切已經到位了。
所有一切已經到位了,也就是說再過一個小時時間這場盛大的求婚儀式將開始了,一個小時之后月上中天,月上中天時期月亮將到達這里的衛星信號塔,到那時,將會有漫天煙火。
這里所有人包括朱美寶將見證一切。
☆、第51章(曼徹斯特)
沒有那場煙火,月上中天,高高聳立在海面上的衛星信號塔立于海天之間,滿月正好來到了信號塔的頂端,從朱美寶這里看過去那看起來就像是調皮的孩子用激光棒戳破了白色氣球。
信號塔正在變得越來越遠,此時此刻,朱美寶正坐在來時的輕快艇上,快艇正在開往曼徹斯特的途中,和她一起回到曼徹斯特的還有一臉焦急的榮駿。
朱美寶三十歲這年做了一次壞人。
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前她接到了來自于程迭戈的電話。
“學姐,我想請求你幫我一次忙?!背痰甑碾娫捯赃@樣的話來作為開場白。
在 電話里程迭戈用了差不多三分鐘時間來闡述他所希望得到的幫助之后,程迭戈沒有給朱美寶任何插話的空間,他用一種極為復雜的語氣:“諾丁山很聰明,我也知道 她能應付以后和阿駿在一起的生活,可隨著時間流逝那種幸福的生活能維持多久?不說那種生存環境單單說榮駿這個人,他能在諾丁山身上維持著那種對于音樂的熱 愛嗎?也許現在諾丁山身上的那種堅強韌勁看在他眼里是優點,可有誰能保證這些優點假以時日之后會不會變成缺點,等一段時間過去,在他眼里諾丁山的堅強和韌 勁會不會變成固執頑固不化,很多的事情往往都是在一念之間?!?
程迭戈說那些話時聽在朱美寶耳朵里更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程迭戈,我不能幫你?!敝烀缹毦芙^了程迭戈的要求,如果她那樣做的話她就變成類似于幫兇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