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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的身體跌落于程迭戈懷里時,數十個鐘頭前最后殘留在她腦子里的畫面卷土重來。
程迭戈脫下了眼鏡眼鏡擱在桌上手朝著她,她穿著他的襯衫緩緩的往著他走去他手一扯她就跌落在他懷里。
☆、第44章 (曼徹斯特)
據說,人的身體在失去平衡期間會因為地心引力論習慣性往左邊傾斜,諾丁山在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時猝不及防間身體失去了平衡,程迭戈就坐在她左手邊的位置,他伸手接住了她。
當她跌落在他懷里的那一瞬間“啪”的一聲,也不知道是她手無意中弄到了臺燈感應器,還是有人關掉了臺燈。
不大的空間陷入了黑暗,僅有的幾處微光來源于橢圓形的窗。
這次諾丁山的反應很快,幾乎在觸到程迭戈時她的手就去找支撐點,剛想起身就聽到那句近在耳畔的“諾諾。”
諾丁山心里老是懷疑是不是程迭戈在那句“諾諾”中下了咒語,每次他一叫“諾諾”時她的心就會顯得柔軟,顯得輕而易舉的變得特別的遲鈍。
瞧瞧,程迭戈又在念動咒語了,所以,她現在沒有及時從程迭戈懷里離開都是因為那聲“諾諾。”
“諾諾,不久前我聽過這樣的話‘一個人腦部受到阻力而出現思維斷層所導致的部分記憶缺失。’那時,我在想那聽起來好像不錯。”他說著,氣息聲音帶著迷幻:“我覺得最好能停留在兩年前,如果停留在兩年前的話……”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誰去觸動臺燈開關,隨著臺燈的打開,部分柔柔的光線落于他和她的臉上,她和他的臉距離得很近,她斜斜坐在他腿上,他的目光正落在她唇上。
就像是那束落在她唇上不愿意離開的目光一樣,她好像也忘了自己應該從他身上離開,他在說話,說著。
“如果停留在兩年前的話,我想我應該和那位在我窗臺上放了三葉草的女孩說聲謝謝。”
三葉草,是的,那時她曾經在他的窗臺上放了一盆三葉草,等待著他發現,等待著它更為的枝繁葉茂,等待著那種很自然的情感來臨產生,當有一天有人看見了問及時他自然而然的回答“哦,那是我女朋友放上去的。”
“你還是她嗎?”那個聲音問著。
如夢方醒!
如夢方醒間諾丁山沒有選擇從程迭戈身上離開,調整好氣息,對上了他的眼睛,聲音清脆,說:“不是了。”
“我想也是!”他說,聲音平靜到讓諾丁山產生了一種錯覺,剛剛屬于這個男人的那種帶著迷幻色彩的嗓音是她個人因為空間幽閉后遺癥所導致的幻象。
不過諾丁山覺得現在不應該糾結這個問題,那只抓住桌角的手在發力,程迭戈握住她肩膀幫助她成功從他身上離開。
當諾丁山站直身體時程迭戈也從他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我訂好六點半的航班,我在隔壁訂了房間,你現在可以留在這里休息,假如有什么需要的話可以到隔壁找我或者選擇給我打電話。”
說完之后他往著門口走去。
看著程迭戈的背影,瞬間,諾丁山明白程迭戈剛剛和她說的那些話,明白之后諾丁山想哈哈大笑,無非是那時他警告她的那些話,類似于讓她不要去找榮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樣的事情。
這個混蛋在試探她是不是對他余情未了,屬于她和他的短暫戀情在榮駿榮甄那種時間衍生出來的情誼面前不堪一擊。
六點半,從柏林飛往曼徹斯特的航班準時起飛,程迭戈買的是頭等艙位,他的座位和她隔著兩排,他在最前排她在最后排,從柏林到曼徹斯特需要兩個多小時飛行時間,諾丁山一上飛機就開始睡覺。
一個激烈的震蕩把諾丁山從睡夢中驚醒,飛行路線儀顯示他們已經在曼徹斯特上空,而她身邊座位坐著的已經從一位胖老頭換成了程迭戈。
在她看著他時他也在看她。
“不要害怕,一會就過去了。”程迭戈的聲音和他表情一樣的鎮定。
話音剛落新的一輪震蕩再次來襲,機艙里響起了幾聲尖叫聲,諾丁山也是其中尖叫的一位。
尖叫聲中程迭戈的手壓在她的手背上,諾丁山慌忙掙脫開。
十二分鐘、十三分鐘、十四分鐘,第十五分鐘!第十五分鐘諾丁山終于忍不住去抓住程迭戈的手,有多緊就有多緊的握住。
此時此刻,諾丁山所乘坐的航班因為遭遇氣流無法成功迫降,從乘務員宣布這個消息起飛機已經在空中盤旋了十五分鐘,氣流所導致的機身震動一次比一次強烈,數十位坐在頭等艙的旅客從最開始的淡定到現在祈禱的祈禱,不受控制的尖叫的尖叫。
兩位乘務員一動也不動的坐在他們的位置上,他們凝重的表情,以及機身震動所導致的一些物件紛紛跌落在地上所營造出來的場景宛如世界末日,這是數萬名高空之上,這里不是陸地不會有人施以揚手,一切只能依靠老天垂憐。
當諾丁山抓住程迭戈的手時程迭戈聲音平靜的和她說著“把眼睛閉上,什么也不要去想,相信我這種情況最多只維持在半鐘頭,半個鐘頭之后一切就結束了。”
結束?程迭戈說結束?不不,諾丁山摘掉了氧氣罩也像那些人一樣尖叫了起來:“程迭戈,我不要結束,不能結束,要是結束了克萊兒怎么辦?”
剛剛說完諾丁山的頭就迎來了輕輕的一敲:“我剛剛說是指飛機遭遇氣流無法迫降的情況一般維持在半個鐘頭左右。”
原來是那樣啊,諾丁山稍稍松了一口氣,剛剛松下一口氣諾丁山就聽到了巨大的怪異的聲音響起,整個機身傾斜到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著程迭戈那里倒,坐在前面的女聲大聲尖叫了起來,諾丁山也尖叫了起來。
她聽到自己驚恐的聲音喊出“克萊兒!”
她的克萊兒昨天那張皺巴巴的臉朝著她擠出了皺巴巴的笑容,那笑容很甜美,在數萬名觀眾面前她完成了她的表演,人們給予她最為熱烈的掌聲,那掌聲實至名歸,不久以后她還要到更大的舞臺上亮相。
克萊兒沒有她會寂寞,就像她沒有克萊兒也會寂寞一樣。
一只手住了諾丁山的后腦勺,把她的臉強行壓在他胸膛上:“噓,諾諾別嚷嚷,你這樣嚷嚷的話會讓我覺得丟臉,我剛剛和那位胖大叔吹牛說你肯定是這里最勇敢的女孩,諾諾,你聽我說,三十分鐘還沒有過去。”
是啊,是啊,三十分鐘還沒有過去了。
只是,她身體抖成這樣為哪般?她的腦子不爭氣的想起那些從報紙上,電視上看到的形形色色空難,更大的空難結果為無一生還。
這是數萬米的高空。
“諾諾,知道今天機長是誰嗎?”
然后,程迭戈開始和諾丁山說起了那位機長,從程迭戈口中說出來的那位幾乎要讓諾丁山以為現在正在引領著這趟航班的是類似于超人般的存在,也讓諾丁山以為眼睛一閉他們腳就踩在陸地上。
但, 更多的物件掉落在地上去了,而且系在他們身上的安全帶也好像不安全了,仿佛會在下一次震蕩中會斷裂,然后,他們的身體會像銀幕中的災難電影一樣甩出,然后 紙片一般的飄遠,落于深深的海底,要知道,地球上比陸地還要多出很多的就是海洋,克萊兒會一直一直找她的,她不敢想象從克萊兒眼眶里掉出來的眼淚是何種模 樣。
然后,諾丁山聽到絕望的哭聲,很凄涼的模樣,臉從程迭戈懷里解脫出來去看那是誰在哭,然后諾丁山看到了那兩位乘務員的表情,他們坐在彼此的座位上相互凝望,那感覺那表情……分明是,再見了,我的朋友。
半個鐘頭差不多已經走完,可震動還在沒完沒了的繼續著,乘務員臉上的絕望也好像蔓延到那些人身上,一個個面如死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