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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表情更冷淡的是程迭戈的說話口吻,不僅冷淡而且充滿了嘲諷:“諾丁山,你總是有讓人大吃一驚的本事。”
選 擇忽略程迭戈的話諾丁山吁出一口氣,說:“第一次見到榮駿時大家都叫他阿駿,這樣的狀況一直延續到了半年之后,半年之后我才知道他有一位叫做程迭戈的朋 友,那時我有想過把我和你之間的事情告訴他,但基于一些私人原因最終沒有告訴他,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我一定會找一個時間告訴他,而且這個時間應該很快。”
程迭戈手擱在桌上,身體微微朝著諾丁山靠近了點,他看著她目光灼灼。
諾丁山回望著他:“拘于昨晚你和我做了同樣的選擇,所以,我覺得或許我們需要一個私下見面的時間。”
昨晚,在老特拉福德貴賓席上,她和他隔著榮駿讓榮駿為他們做出介紹,片刻之后,他們就像是初次見面的人那樣寒暄說著類似于“很高興認識你”的話。
程迭戈的身體朝著諾丁山靠近一點,一英尺距離變成約十英寸距離,屬于他眼底灼灼的光芒蔓延至他周遭。
帶著灼灼逼人的氣息此時此刻的程迭戈充滿了侵略性,即使他穿著是代表著溫和明亮色彩的淡藍色襯衫。程迭戈的一些事情諾丁山聽過,一些吃過程迭戈虧的人背地里把他稱為“黑曼巴。”
諾丁山努力讓自己的目光不要從程迭戈臉上拉開,努力讓自己不再去做攪拌咖啡的動作。
她輕聲和他說:“程迭戈,我們都是成年人,不是嗎?”
這樣的話兩年前程迭戈也曾經和她說過。
“所以?”言簡意賅。
“我和阿駿。”諾丁山剛剛開口就看到程迭戈微微斂起眉頭,頓了頓諾丁山繼續說著:“這次,我們會在曼徹斯特呆差不多一個月時間,你和阿駿是好朋友,我想在這一個月里我們會常常碰面,不僅這樣,相信以后我們都會有不時碰面的機會,我知道阿駿……”
“我知道阿駿已經買好了求婚戒指。”這樣的話在程迭戈越聚越盛的眉頭下硬生生被攔腰截斷在喉嚨里,不知道為什么這話她說不出口。
等到諾丁山意識過來時發現自己又在做攪拌咖啡的動作,這個時候,諾丁山在心里很生自己的氣。
為什么……為什么時至今日她還會在下意識里去顧忌著這個男人的一言一行,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她的雇主了,不再是了。
諾丁山挺直腰,想一次性的把話說清楚。
“我理解你的意思。”程迭戈再一次搶在諾丁山開口之前說話,輕描淡寫說出:“和自己男友的朋友上床確實是一件較為尷尬的事情。”
那一個瞬間,諾丁山幾乎要把手中的咖啡往著程迭戈臉上潑去,她的手緊緊握著杯子。
程迭戈目光依然膠在她臉上:“怎么?想拿咖啡潑我?諾丁山,不要忘了提出分手的人是你,所以,我和你之間不存在我辜負你這樣的問題,反倒是你!”
說 到這里程迭戈加重語氣:“和我分手三個月之后就和我最好的朋友打得火熱,噢,不,這樣說好像是抬舉你了,在榮駿之前還有一位科恩的德國男人,聽說榮駿是從 一位叫做科恩的男人手中把你搶過來,九月中,你和一位叫做科恩的男人處于曖昧階段,九月末你認識了榮駿,一番裝模作樣之后,十一月,你接受了榮駿的追求踢 開了那位叫做科恩的倒霉蛋。”
“所以我說,諾丁山你總是有讓人大吃一驚的本事。”
緊緊握住杯子的手松開,她的這個下意識動作落入了嗅覺敏捷的獵人眼里,他的笑肆意而輕蔑。
“介于你總是有讓人大吃一驚的本事,所以,我有必要懷疑你打那通電話給我的動機,是不是……是不是你把我約到這里其實存在于舊情復燃的心思,嗯?”
十英寸的距離再一次被縮小,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嗯?親愛的辛德瑞拉小姐?”
☆、第37章(曼徹斯特)
兩張臉隔著約九英寸的距離,昔日的心上人用充滿著藐視的目光看著她,從他口中說出的“親愛的辛德瑞拉小姐”更是充滿了嘲諷。
諾丁山想,或許她真的應該把那杯咖啡往著程迭戈臉上潑去,可!從程迭戈口中說出來的都是實話。
是 的,她在和程迭戈分手之后很快就和一個叫做科恩的德國男人保持曖昧關系,那個德國男人手頭寬裕,而且來自于德國有名的政治世家,那是一個不錯的人選,科恩 很直接的和她表明他愛她可他不會娶她,然后,她答應當他的情人前提就是他必須幫助克萊兒,那個男人在知道了克萊兒的事情之后說給他一個禮拜考慮。
然后,諾丁山在科恩說一個禮拜考慮時間里帶著克萊兒來到了蘇格蘭。
蘇 格蘭民謠節上,忽然出現了一位叫做阿駿的莽撞青年,他把他對于她的愛意不僅赤.裸裸的表達在眼底下也同時表達在行動上,對于那位叫做阿駿的青年追求諾丁山 選擇熟視無睹,那時在她眼里那只是一位大約只顧得了三餐的藝術家,然后這位穿著在街上隨處可見t恤的青年一路從蘇格蘭追到德國。
終于諾丁山煩了,她和他說只要他能幫助克萊兒她會考慮他的追求。
三天!那位叫做阿駿的青年只用了三天時間就讓諾丁山美夢成真:克萊兒真的住進了葉光中說的那家德國醫研中心。
在克萊兒住進德國醫研中心當天諾丁山和那位叫做阿駿的青年開始了第一次約會,他們去了自助餐廳,在幫助克萊兒這件事情上他只是輕描淡寫告訴她他就給外公打了一通電話,而正好他的手頭上有一筆閑錢。
彼時間,諾丁山只知道那個忽然冒出來青年叫做“阿駿”,性格隨和,是一位很有前途的音樂家,他作的曲子很受歡迎,他一場演出可以得到數十萬乃至幾十萬歐元的酬勞,關于他取得的成就掛在他嘴邊的通常是“我只是比普通人的運氣好一點。”這樣的話。
這話被諾丁山理解為這是一位有才氣又得到命運眷顧的年輕人,因為克萊兒已經成功住進了那家德國醫院,她也懶得去管那些。
就像此時此刻程迭戈所講的那樣,十一月,諾丁山在一陣惺惺作態之下接受了榮駿,當天,她辭掉了工作成為榮駿的私人助理,這一天,諾丁山允許榮駿親吻她的嘴唇。
那 個吻就像是被下了咒語,讓諾丁山的心陷入了冬眠期,她懶懶的跟在他身邊,懶懶的叫著他“阿駿”,懶懶的在他想親吻她時接受他的吻,懶懶的看著春天來臨,也 懶懶的在春末見了“阿駿”的媽媽,那時的她懶得去想那位出現在她面前雍容華貴的女人怎么看起來有點面熟的模樣,她只知道夏天來臨時她的體重增加了四磅。
屬于諾丁山漫長的冬眠期在再一年初春來臨時驟然醒來,那張差不多要淡出她記憶里的臉在初初春明媚春光下,靜靜的被鑲在漫天的紅葉中,即使呈現在照片里的程迭戈眉目青澀,可諾丁山還是第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楓林,少年程迭戈和少年榮駿并排站在一起,左邊的榮駿笑容明亮,右邊的程迭戈站在靠近楓葉所在,鋪天蓋地的楓宛如燃燒的丹霞蔓延于他的眉梢眼底,讓人每一個看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屏住氣息。
諾丁山就那樣拿著照片在那里發呆著,發呆著……心里想著程迭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會和“阿駿”在一起……為什么?
一只手從她手里拿走了照片,照片被重新夾在厚重的五線譜中,一雙手捧住她的臉,吻就落在她的唇上,她乖巧的閉上眼睛,腦子里慌張成一片。
綿長細致的吻之后,他和她說“剛剛讓你看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孩叫做程迭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那種即使幾年沒有見面依然可以聊上一整夜的朋友,你可不能看上他。”
然后,在那個瞬間,好像屬于諾丁山所有的觸覺都回歸了:她好幾次聽到有人恭恭敬敬的把她男友稱為“榮先生”,那個數月前出現在她面前的婦人在某個時候曾經被當做一份資料呈現在她面前,榮林佩蘭,她……
她曾經住過那位婦人買的房子,她曾經……在那個房子里和另外一個男人……
而她的男友全名就叫做榮駿。
那一個瞬間橫在諾丁山面前的有兩條路:說還是不說!
那個階段,克萊兒剛剛完成了第一階段治療期,克萊兒總是泛白的指甲顏色有了一點血氣,醫生在說著這個特點是是眉開眼笑的,眉開眼笑的克萊兒也安靜的看著她,克萊兒有了一點血色的指甲讓希望變得海洋般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