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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迭戈站到落地窗前,從五十層樓高的地方俯瞰,這是西倫敦最繁榮的寫字樓區,平日里總是被西裝革履行色匆匆的人占據的街道此時此刻冷冷清清的。
是因為那個和西倫敦有著截然不同的notting hill區嗎?大家都去參加那個見鬼的notting hill carnival嗎?
昨晚,倫敦各大電視臺都在播報參加這一屆的 notting hill carnival人數已經突破了一百萬人數,播報這個消息的播音員把能播報這樣的一則消息視為莫大的榮耀。
昨晚,那位抖得嘴唇都哆嗦的播報員還讓他的朋友們大大嘲笑一番,他們拿那位印度裔播報員典型的印度黑嘴唇來開刷。
冷冷清清的街道讓程迭戈覺得有點悶。
忽然間,屬于他心里的某一根玄就那樣的動了,也許……
也許,他應該到較為熱鬧的地方去,把車子一直往西開,一直往西開,那里,有一片街區叫做notting hill,那里每年八月底的最后一個周末都會舉行盛大的狂歡派對,今天是最后一天。
notting hill carnival!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四月三號下午兩點,不再是諾丁山一個人的一見鐘情了,就像那句歌詞: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第30章(諾丁山)
2010年notting hill carnival,已經連續參加了三十一屆notting hill carnival的一位印度裔彩繪師在這一屆狂歡節上生平第一次撒謊,他騙了昨天那位把他狠狠嘲弄了一番的亞洲男人,他的第一次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聲調 語氣逼真得讓自己都忍不住懷疑從他嘴里說的是真話。
那位男人還是很昨天差不多一個模樣,名牌襯衫手工皮鞋干干凈凈的和這里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看起來更像是古羅馬時期坐在大象上和天空并肩的人。
這樣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來參加狂歡節的,而且這個男人就一直站在他的攤位邊,是來為昨天的行為道歉的嗎?
應該不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每一個前來彩繪的女孩身上了,這個男人一出現就顯得心不在焉的模樣。
讓彩繪師十分高興的是這個男人往著他攤位一邊一站,來到他攤位前要求接受彩繪的人數暴增,盡是年輕性.感的女孩子,而且人數還在源源不斷的激增,瞧瞧,排隊隊伍都快要望不到邊了。
彩繪師覺得再這樣下去他非累死不可,于是他問那個男人:“你是不是和誰約在這里見面?”
男人對于他的問題不以理會。
“那你是不是來這里找人的?”彩繪師繼續問。
這次,男人迅速做出回答,不!
然后是“不是的!絕對不是!我來這里不是為了找人!”
有趣的來了彩繪師在心里想,放下了油彩他瞇起眼睛目光往著一個方向,喃喃自語:“我以為你是來找昨天找我彩繪的那位姑娘,一個多鐘頭前我見過她,她剛剛離開我的攤位五分鐘你就來了。”
說到這里彩繪師繼續調油彩,男人往著他坐的地方移動了幾步,似乎是在等他繼續說話,彩繪師慢條斯理的調著油彩。
然后……
“是真的嗎?一個鐘頭前她真的到這里來?你確定你不是老眼昏花?”他問。
看看,連激將法都用上了。
彩繪師抬起頭,然后點頭,做出了“我確定”的口型。
男人蹲了下來,和他面對面,這次看著已經忘記了他有牙病了。
“一個鐘頭前,她來找我彩繪,選用的還是和昨天一樣的紅藍綠三色,她還穿著昨天的服裝,彩繪完了之后她就離開了。”彩繪師手往著人潮聚集最多的方向指:“我看她是往著那個方向的走的。”
之后,男人離開彩繪師傅的攤位,往著他剛剛手指定的方向走去,彩繪師以為他會看到男人狂奔的背影,但遺憾的是男人的腳步就和他來時差不多,不緊不慢。
雖 然沒有看到男人奔跑的身影可彩繪師還是高興的,他想象著那個英俊的男人在茫茫人海中逐個找尋涂著紅藍綠三色的女人,紅藍綠三色可是最受歡迎的的混合色彩之 一,涂著這樣三種顏色穿著代表著加勒比女孩彩妝的年輕姑娘可不少,她們看起來差不多就像是一個磨子刻出來的一樣,更何況……
彩繪師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些被男人認錯的女人們絕對不會放過有著那么一張漂亮臉蛋的男人的。
來參加notting hill carnival的女人可是有不少奔著艷.遇來著的。
當那只手再次擱在她肩膀上時,她停下腳步,吸氣,這里的混蛋們到底要沒完沒了到什么時候,那套她襯托得十分性.感的彩裝為她惹來了很大的麻煩,男人們趁著擁擠的路況可沒少在她身上吃豆腐。
這次,她不會讓那些臭男人們占便宜了,她在學校可是有學過防狼術,咬牙,轉身,然后……
驟然落入她眼簾里的那張臉,那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那張臉使得她有了那么一瞬間的沉醉,沉醉之后噓唏不已。
就這樣她呆立在原地,她的手還搭在他肩膀上,只是忘了使出力氣給他一個過肩摔。
那一刻,那一個瞬間,所有貫穿在她少女時代總是模糊不清的活躍在她夢境里的臉此時此刻逐漸明朗起來,然后無比清晰。
是眼前的這張臉。
就是眼前的這張臉,這樣的眼睛這樣的眉形這樣的鼻梁這樣的下巴弧度,以及這樣溺死人的眼波。
手忘了從他的肩膀收回,他仿佛也忘了他的肩膀擱著別人的手,他們在擁擠的人群里就這樣保持某一種仿佛在一瞬間類似于電影被定額住的畫面。
先打破畫面的人是他,緩緩的手撥開了她額頭上紅藍色的劉海,之后,垂落,之后是:對不起。
“剛剛我把你誤認為我的一位朋友。”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無論從身材到臉型,你和她都很像。”
說完之后他側過身,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沿著他肩線滑落了下來,很禮貌的點頭致意之后他想轉身離開。
“先生。”她下意識開口,叫住了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臉上,然后又淡淡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之后,她再叫住他時他沒有再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