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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將一封信箋呈上,楚策伸手一摸,觸及細長的物件,質地很硬,有些熟悉。
他面無表情地拆開密信,先掉出來的是一支烏木簪,落在御案的宣紙上,像是入了畫。
楚策勉強維系的冷靜近乎剎那崩潰。
那是他親手雕刻出的烏木簪,送予摯愛的信物。
剎那間,楚策明白了為何前生梅庚會死,此時此刻,痛入骨髓。
——痛失摯愛,竟是這種感覺。
楚策伸手撫在胸口,幾次想要去拿起那支烏木簪,卻怕觸手生涼,指尖顫得不像話。
五味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道:“陛下……”
“出去。”楚策忽而蜷起手指,收回了不斷顫抖著試圖去拿烏木簪的手,再抬頭時又是那個高深莫測難辨喜怒的帝王,滿眸的漠然,重復了一遍:“都出去。”
段玉錦眸光復雜,如今大楚的山河穩固全是靠著西平王的威懾,一旦西平王沒了,大楚的安穩怕是也沒了。
可是瞧見那無悲無喜的楚皇,段玉錦抿了抿唇,抱著孩子轉身出去。
怎樣強大的人,才能在痛徹心扉之際讓自己不露半分狼狽呢?
直至殿內空無一人,楚策先是拆開了戰報瞧,是陸執北的字跡,寫下了西平王戰死的經過。
中毒而亡。
白紙黑字,如萬劍攻心。
楚策傾身伏在案上,握住了那支冰涼的烏木簪,將它抵在左心口的位置,臉埋進袖袍內死死咬著唇,壓抑著近乎控制不住的嗚咽。
淚沾濕了玄墨色的帝袍,高高在上的帝王緊閉門扉,握著一支烏木簪無聲慟哭到渾身發抖。
“待天下平定,我回來娶你。”
他說,我回來娶你。
楚策死死捂著嘴,甚至一口咬在腕上來阻止泣音。
他低下頭,淚眼模糊地瞧著掌中烏木簪,心想,還不到一年,怎么就失信了呢?
整整半日,楚策不曾踏出御書房半步。
日薄西山,彤日欲墜,赤色霞光淬了熔熔的金,映照殘雪,光影細碎。
御書房的門自內而外被推開,神情冷靜自持的年輕帝王緩步而出,廣袖下的手緊攥烏木簪,淡聲道:“吩咐下去,西平王于社稷有功,允其厚葬,遷入皇陵,以天子喪儀操辦。”
當夜,虞易聞訊便匆匆入宮,昳麗面容陰沉的能滴出墨來。
楚策正批著折子,單薄得搖搖欲墜。
“陛下。”虞易滿面陰云,斟酌著問道:“梅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楚策頓住,抬了眼,平靜道:“真的。”
“可你……”虞易似不甘心,卻被楚策打斷,“沒了梅庚,西夏與北夷必定無所顧忌,虞大人,朝政為重。”
虞易怔了怔,眼眸沉冷地笑了笑:“陛下勤政,百姓之福。”
言罷拂袖而去。
楚策稍斂下眸,自袖間取出那支烏木簪,指腹來來回回地摩挲著簪柄,低低喚了一聲:“梅庚……”
片刻,又紅了眼眶,委屈到無以復加地狠狠罵了句:“混賬東西。”
西平王之死,當今圣上大操大辦,是以不過一日,整個永安都知道戰神被奸人毒殺在北地。
沒了西平王護持的楚皇,便成了藩王眼中的軟柿子。
西北部族叛亂再起,夏人將境內的大楚官員殺盡,懸頭顱于城墻之上,西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