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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木盒。”老頭說,“就那點內傷,對他內力這般深厚之人并不妨礙,也熬過藥了,你該掛心的是他練的那個武功,實在太過陰損,這次反噬還不算嚴重,只是他接著練下去,要受的苦楚就大了……”
“反噬?”我愣了,“他功力反噬了?”
老頭不解地看著我:“你不知道?哦,想必是突然發作的,我給他把脈時便覺得他身上經脈有些滯堵,不過也沒大礙,只是這幾日苦些,過了這次,他功力定然大增,放眼天下,恐怕也就華山派的風清揚能與他一戰,但也贏不過。”
前世,他再過幾月便能練成《葵花寶典》最后一層,反噬也隨之越來越頻繁。今生他提前出關,又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我竟一時忘了,他的武功已接近大成,而相伴而來的危險也在悄然醞釀。我終于明白,今日他為何沒能躲過向問天最后一掌,為何他最后一刻閃躲時的動作慢了一瞬,可就是這一瞬,給向問天可趁之機。
我閉了閉眼,像老頭深深鞠一躬:“前輩想必也是日月神教中人,多謝前輩此次仗義相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他日好涌泉相報。”
“我與日月神教確有淵源,卻不是神教中人,此番也不過是醫者心罷了,當不起。”老頭淡淡道,“我避世多年,如今只是一名赤腳郎中罷了,村里人都稱我一聲藥先生,我不問你名諱,你也不要過問其他了,鄙人無意再入江湖。”
我自然不敢逼問,這位藥先生只是把脈便能說得這樣明白,而且他言語間頗為平淡,仿佛前世連平一指都束手無策的反噬到他面前成了一般小病小痛。我心里對他不由起了拉攏之心,但這份心很快就被我暫時壓下,目前最緊要的是找到東方。
“藥先生。”我向老頭再拜一次,“方才聽您說到東方的去向,還請告知。”
“應當是到柳堤去了,就是你來的那條水路。我將他拉上岸時,他手里攥著一個木盒子,但是我將他人救上來了,盒子卻掉下水里去了,他先前醒了一次,什么都不顧,就是找那個盒子,差點沒把我房子給拆了。”藥先生說著連連搖頭,頗為無奈,“后來我告訴他盒子丟在何處,他才安靜下來,本以為他不會再作甚,就出門給鄉民看診,隨后又被拉到你那里,沒想到就一會兒的功夫,他人就不見了。”
我拔腿就跑。
“夜深路黑。”藥先生眼疾手快往我手里塞了一盞風燈。
我來不及道謝,匆匆向他點頭,就狂奔起來。
村子里入了夜就變得十分安靜,路上只有更夫敲著梆子,以及我重重的腳步聲。
一個個掛在長竹竿上的燈籠,微微照亮濕滑的青石板路。
循著記憶找到了那條種滿了垂柳的狹小河流,氣喘吁吁地停在河堤前,把燈放在了地上,四周沒有一個人,我往河中心看去,河水不停不歇地緩緩流逝,靜靜的,微微泛起波瀾,卻不知人在何處。
“教主!東方!”我像個瘋子沿著河堤一邊跑一邊大聲喊,“東方不敗!”
遠遠的聽見嘩啦一聲水響,有什么躍出了水面。
東方探出了水面,兩邊黑發濕漉漉地黏在蒼白的臉上,他見到我的一瞬間,眼睛一亮。我脫去外面的長衫跳入水中,將他撈起來。我不看他,也不說話,只是緊緊抿著嘴唇,把他身上濕噠噠的衣服脫下來,用自己的衣服裹住他。
東方的身體止不住地微微發抖,甚至不自覺地縮成一團,我知道這是反噬的原因,也是他在這種情況下還在冷水里泡了很久很久的原因,我能摸到他的指腹都被泡得發皺了,而今,他連嘴唇都是發白的,全身一點溫度都沒有,就好像一塊冰。
我緊緊地抱住他,胸前卻硌著一個硬硬的東西。
“楊蓮亭……”
東方的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顫抖,但他的表情是高興的,他仰起頭看著我,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把死死護在懷里的檀木盒子打開給我看:“你看,我找到了!”
我看著他,心里像是被刺了一刀,一股不知哪里冒出來的火讓我一把搶過那個盒子,扔到了一邊。東方著急了,馬上推開我,連忙伸手去抓那個裝了三尸腦神丹解藥的盒子。
“你不要命了!”我拽住他胳膊,怒道,“為了幾個藥丸,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東方低頭沉默了一下,還是甩開我,赤著腳,一步一步過去將盒子撿回來,用袖子搽干凈,低聲說,“這不是藥丸,是你的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