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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慢慢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最后一級臺階時,他看見了我,停下腳步。他手上提著一盞紅紗絹蒙的燈籠,燈光暈開一團,微微照亮他的臉。
“你在這里啊。”他說,“怎么不回來?”
我把冷掉的飯菜放在一邊,幾乎是跑著過去抱住了他。
那天晚上我一直沒有睡著,我腦子里全是東方說的那些話,我想象著他說那些話時的樣子,心里又酸又澀,看著睡去的東方忍不住親親他的額頭。
天很早我就起來了,我下床時東方睜了睜眼睛,我親了親他眼角的淚痣,撫摸著他的臉,輕聲說:“你再睡,我下去打水,等我一會兒。”
他緩緩合上眼睛。
把門關上,客棧很小,也幾乎沒有什么客人,老板并不在柜臺后面,我打著哈欠往后廚走,剛剛走到一半,我忽然感到不對勁。
太安靜了。
心里剛剛警惕起來,突然就覺得有什么東西掠過了后背,我猛地回頭,只覺得眼前一花,身上就被點了穴,無法動彈,無法出聲。
我心里驚駭至極,好快的手法!
一道黑影又驟然從我面前閃過,然后就聽一聲陰測測的笑,有什么東西突然罩了下來,然后就是一片漆黑,還不等我再次反應過來,就覺得天地顛倒,整個人就騰空。
我被裝在麻袋里,除了呼呼的風聲與極快地踩踏過屋瓦的聲音,什么也聽不見。
然后忽然聽見一旁多了一個人。
扛著我的人聲音粗啞,問:“得手了嗎?”
“逃了一個小鬼,不礙事。”后面來的人回答道,“其他都料理干凈了。”
“很好,只等東方不敗自投羅網了!”
29叛變
重見光明時,我見到了熟悉的路。
立壁千仞,巍峨陡峭的崖頂重樓飛霄,鐵鎖連環,血色殘陽鋪滿天,映得山石也一片血紅。
黑木崖近在眼前。
在路上疾馳了幾天,換了三匹馬,日夜不休,我依然被點著穴,全身都動彈不得,手被反剪在后,粗大的麻繩捆住了手腳。騎馬的人一身襤褸布衣,腰間別著一把破扇,臉上蒙著布,看不清樣貌,他這幾日來,也一直沒有開過口。
但我已經猜出他是誰。
此人乃是“黃河老祖”之一的“祖宗”祖千秋,是任我行還在時便派給任盈盈使喚的親信,一個極愛酒又講究酒具的落魄書生。
他一路來專挑偏僻山路走,左拐八彎才到了黑木崖,而我在麻袋中聽見的另一個人卻不與他在一處,現在想來,八成了黃河老祖的另一人——“老子”老頭子。
馬在黑木崖下停了下來,祖千秋一手拎起我的后領,將我隨意地拖了起來,大步往猩猩灘走去,湍急的河灘上已備好了船。深藍的暮色下,船頭一串小紅燈籠,一人立于船頭等候,四周靜謐無聲,船身被涌來的河水撞擊得四下搖晃,可此人卻一動不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