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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珂被他話里多個您搞得有些反感,這個詞念出來時,沒有一絲尊敬,黏膩輕佻,反而像是一人對另一人的專屬名詞。
她給你開出什么條件,我都可以更多地滿足你。
裴珂后退著,他感覺到口袋里的手機輕微一震,似乎接通了,但他不確定是撥給了誰,希望是他的保鏢。
司機的視線被畫吸引,沒有聽到安靜夜里這聲輕震。
裴珂心底慶幸,開口:深夜送我來香樟路我名下這套住宅,你早有預謀對吧?
看到司機不回答,手即將落在畫上人的面龐,裴珂忍無可忍,上前幾步捉住他的手腕,語氣帶上情緒。
別用你的臟手碰他。
司機反握住他的手腕,認真問。
我想要您,能滿足我嗎?
神經病。
裴珂腦海中閃過這個詞,又感覺荒謬,他想要甩掉手腕上的手,對方的力氣卻超乎他的想象,那只手像八爪魚一樣,牢牢吸在他腕部,溫度要將他融化。
你到底要什么?!裴珂嗔怒。
這絕不可能是聽從于陸夫人的理由,曾經的自己可跟他一點不相識,那時候對方就開始監控他了。
我完不成今天的任務,陸夫人就會拔掉周璐的氧氣管,司機發出一聲嘆息,回答他的問題,您動作再快也比不上她的速度,但很快了,周璐這些年經過幾次手術,馬上就痊愈,即便我這個當哥哥的死去,她也能健康成長了。
裴珂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就陷入思索,他并不認識這號人。
對,您不知道她,正如您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一樣,我這樣的人不配被您知道,我太卑微了,只能仰視您,看著您跟一個又一個男人在一起,只能在心中妒忌。
裴珂被對方帶倒在地上。
他看到什么,驚訝地看向身后同一水平高度的油漆桶,里面的光團他很熟悉,就在剛才他也見過。
倒地的時刻,才嗅到木地板上一絲奇怪的味道。
汽油。
裴珂眼眶睜大,開始努力掙扎,想要甩掉撲倒他的人。
醉后的身體讓他根本無力敵過對方。
您不知道我叫什么那也無所謂,反正我跟您一同去黃泉,我們一同轉世,就能在一起。
你這個瘋子!裴珂罵道。
要是沒有這個契機,我只能遠遠地看著您,但現在不同了,我感覺很值得。司機掐住裴珂的下頜,我真的很想吻您,一直都想,當然我這樣的人不配,但我也有喜歡別人的權利對嗎?
以往只有那些同樣是豪門的貴族才能吻到您,但現在我也有這個機會了。
感覺到身下被什么抵住,裴珂泛起一股惡心。
滾開!
陌生的唇瓣落下,輕顫,謹慎,虔誠。
年輕的司機閉上眼睛,跪著在吻他。
您以后就不會不開心了。他眼中的淚落下來,直視著裴珂的眼睛,看到您哭我的心也很痛,但長痛不如短痛,這些年您其實很辛苦吧,想到要死去,我今日很難過,但能跟您在一起,卻又很開心。
狗東西你也配!裴珂用掙脫獲得自由的手狠擦完唇,一拳打向眼前人的臉,打偏朝向一方,身體氣得發抖。
他沒放棄掙扎,但所有的努力卻都像是徒勞。
嘴間已經能嗅到煙的味道,裴珂月匈膛快速起伏著,偏過頭感觸到陌生的唇劃過面頰,然后落在耳珠上。
他重活一世,怎么能死在這種人的手中?這種低賤的爬蟲不配當他的對手。
要不您答應我,我再重新考慮一下。
濕熱的氣息往耳中灌,但裴珂卻知道那是虛假。
對方明明可以殺人后離開卻非要抱著必死的決心與他共赴黃泉,就不能期待對方會回心轉意。
不過是想看他忍辱負重的神情罷了。
裴珂最懂得欺辱的方式。
身體上方的青年狂熱地看著他,仿佛在期待他的答案。
裴珂眼中燃燒著不甘的怒火。
他不是曾經的自己,再也不允許自己順應別人想玩弄他的心意,這是屬于現在的他的驕傲。
你不配。裴珂蠕動唇,在火焰的燃燒聲中冷靜吐出這三個字。
那太好了,青年眼中閃動著喜悅,您還是高高在上不肯看我一眼,真好,這就是我最喜歡的模樣,難以征服,那我心底最后一絲愧疚也沒有了。
對方的手落在裴珂身穿襯衣的月要間:我能跟您永遠在一起了,離開陸家,離開公司,離開那些男人和這個世界,您永遠都不會難過了。
裴珂拿胳膊抵著對方的脖頸,感受著那只手四處流連,閉上眼睛。
是病態的人同類相吸引嗎?自己就足夠沉郁陰暗,竟然遇到個比自己更扭曲的人。
呵,裴珂泄出一絲笑容,睜開淚意闌珊的眼睛,松開手。
青年吻去他的眼淚。
你叫什么名字?裴珂詢問。
嗯?你想知道我的名字?青年抬起臉,眼中閃過驚喜和難以置信。
煙霧在房間里彌漫,所幸兩人位置較低,但還是吸入幾口。
裴珂咳嗽幾聲,看著天花板,沒有去看對方的眼睛,笑道:我忘了,不必問你,回去查就可以,陸宅的名冊上一定有你的信息。
說完他移動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勾起唇。
我不會跟你去死,我會活著離開,然后下令讓你想救的人窒息而亡,讓你這條命白白浪費,你最珍貴的是什么,我就把什么摧毀,她叫周璐是嗎?
青年聽著他這般惡魔的話語睜大眼睛,張開口準備反駁。
千鈞一發之際,裴珂用所有力氣揮起右手的東西,趁其走神不備用尖角擊打在眼前人太陽穴上。
身上人被打得一搖晃,陷入受擊后短暫的停頓中。
裴珂悶喝一聲咬牙再揮出一擊,用上力氣拽住他的衣領,身體翻轉換作自己壓在他的上方。
月光下,光潔慘白的額角滲出血絲,生出一片靛紅。
對殺人兇手不必帶任何一絲憐憫,二者只有贏家才能存活。
裴珂揮出第三擊,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這一下帶走,換來的是急速地喘氣。
燃燒的煙火被吸入肺部,引起一陣猛烈的咳嗽。
裴珂伏在青年肩頭,將鼻梁貼在地上,貪婪地從空氣中捕捉為數不多的揚起,等咳嗽平息。
身下人不再動彈,仿佛陷入昏厥。
裴珂松開手,古銅色的金屬火機從指間滑落在地上,發出咔嗒一聲。
幸好,選的是方形,裴珂在朦朧中想。
他從眼前人身上抬頭,從已經降低能見度的房間里看到門口所在的方向,撐起上半身,恢復跪姿。
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裴珂抬手捂住鼻尖將咳嗽憋回肺里,他這才意識到,眼下這間封閉房間中最大的威脅似乎不是越來越少的氧氣,而是
讓人頭暈腿軟的一氧化碳。
他想起身,結果身體不受控制地趔趄倒地。
完全沒有力氣了,他的頭腦暈得也分辨不出方向。
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就令人倒下再也無法爬起,剛才不該浪費時間平靜口耑息,應該抓緊向外走。
只是走到外面,就能逃掉了嗎?
裴珂倒在地上,從頭到指尖都乏力,只剩睜開的眼睛,虛弱地看著天花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