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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已經默認裴珂是他們的圈里人,他們交集過幾次,還一同喝過酒,這樣的人隕落,他大概是不想看到的。
就聽對面傳來低笑聲,隨后是深呼吸的聲音,仿佛要故意逗他。
你以前推測得對,那晚我慌亂跑出校園是開始。裴珂的話語聽起來心情很愉悅,我是當著你面死的。
說完也不管秦衍什么反應,直接掛掉了電話,像搞了個惡作劇,讓他自己猜測。
其實,裴珂的心情是真不錯。
愛錢金暴雷二百三十億位列行業之最,長江金融排不進前三卻也數額不少,八十九億的漏洞因為合伙人逃走,全數落在裴氏頭上,旗下易途控股蒸發市值百億。
國資系平臺清盤并等待提供兌付方案,像長江金融這種兌付困難的平臺則被警方介入調查。
裴琛這次摔了個狠的,幾乎爬不起來,陷入焦頭爛額中。
牽一發動全身,風聲一響,各個合作方都持觀望態度,未簽的直接不作考慮,到期的不再續約,進行中的寧愿賠付違約金中斷后兩筆款項也要及時止損,而裴琛要補上漏洞就會影響資金鏈。
像裴珂了解得那樣,此人年輕氣盛,為了謀求利益不懼風險。
不穩,就會有栽的可能,更別提被人設計。
家大業大的裴氏受到重創,雖不至于倒下,但落敗從曾經梯隊里滑到小家小戶只是時間問題。
裴珂趁這個時候出資三十六億之多收購了裴氏絕對份額的股票,成為第一股東,坐上董事長的位置,領導整個董事會,連上了年齡的幾個常務董事也紛紛將票投給他。
這很讓人唏噓,事情到這一步,就不單是看實力,還得賣人面子才行。
聽說你爬了傅深亭的床?
會議結束,裴琛附耳上來,語氣怨恨。
被剝奪職位,你的污蔑我可以理解為無能狂怒嗎?嗯?搞砸一切的家伙。裴珂風輕云淡地回過頭掃了他一眼,好好享受無限的假期吧。
這里他接手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不再給這個人任何眼神。
他在任董事長期間,是不可能讓此人碰到企業任何事務的。
當晚裴珂開了個小型慶祝聚會,接受著一桌人的祝賀,喝著酒聽身旁人聊天。
知道寧二嗎?他那項目賠得厲害。
怪不得最近不見他。
他可能會被送去國外讀書,寧家還是只能靠寧昭。
裴珂看著酒杯出神,寧丞遠終歸沒聽他的建議,執意去做自己決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只能說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命運,無論用什么方法提前得知結果,他還是會按原定的路線走下去。
那筆生意,現在想來,應該是個局吧。
送人出國不是現在才決定的,而是寧昭設局時就想到的。
聚會結束離開時,裴珂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碰見個熟人。
換個地方聊會兒?秦衍雙手插兜,頭向自己車方向一側。
裴珂勾起了唇角,他雖然酒過三巡,但以現在的酒量再續一場也沒什么。
不過
可我現在沒義務解答你的問題了。
畢竟一切都結束了,他的順從僅限于曾經分手那個階段。
就當感謝兩億資金提供人。秦衍也淡然,找了個好理由。
裴珂沒妥協:說實話,殷翡的人還在跟我,別讓他產生誤會。
那個拒絕殷翡果然沒有接受。
你的資金哪來的?準確到兩億缺口也算得出來。
投機取巧罷了,能炒股為什么不能炒數字貨幣,記得它峰值就好。
秦衍點頭:倒是忘記你有這種優勢,比特幣?
其他也有,不重要,記憶中最近倒是要跌了。裴珂抬起頭,天空下雪了。
點滴涼意落在他的面頰上融化,帶來的涼意降低了喝酒后面頰的潮熱溫度。
以前我們是敵人嗎?秦衍跟著看向天空,收回視線,你不像拿那種事開玩笑的人。
他指的是裴珂說當著他的面死的事。
裴珂這次沒回答他,只柔柔地笑了笑,似酒意上涌。
說了不重要,但我真不想再對上你,你真的很讓人討厭。
裴珂說完轉過身打算離開,末了想起什么側頭:這是我最后一次講曾經的事,以后也不要問了,命這東西,算天機吧。
不要輕看天地間的運行法則。
命運的力量有時難以想象。
回到家中時,陸家威坐在單人沙發上,面前的桌上擺著裴珂白日提交的辭呈,還未打開過。
他看著經過客廳往里走的裴珂,仿佛坐這兒就是為堵他。
這就是你一直要做的事?是不是還要改回姓氏?
看起來今晚需要應付的人有些多,裴珂腳步有些虛浮地轉了個彎,在沙發前坐好,將手臂上搭的外套拿下擱在沙發上。
裴氏內部斗爭多,你這個位子想坐穩不容易,你的敵人永遠在躍躍欲試。陸家威的背好像比過去彎了。
是啊,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他回來已經快五年了。
裴珂看著這個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生父,他雖然喝了很多酒,但人醉頭腦卻清醒,陸家威之所以正眼看他,只是因為他有可用之處。
這種尊重是他憑無懈可擊的優秀掙來的。
留在這兒就好嗎?跟予越競爭?他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也不好吧,都是龍潭虎穴,說到底,一個私生子,哪個家都沒他的位置。
你回來這些年,我看到了你的成長。陸家威將手中煙的煙灰一磕,的確是難得的天才,陸氏交在你手里我放心。
裴珂笑容緩緩收斂,含著醉意的眼睛睜大了些。
他靠近陸家威,眼睛從上眼簾望出去,將聲音壓低到極致,緩緩開口。
您說什么?
換來的是陸家威平靜的回望,沒有一絲動搖,仿佛早已下達這個決定。
二人看不見的地方,墻角側耳的人矮下身體無聲地離開這里。
陸予越是兩周后放寒假到家的,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報告,手掌攥緊。
紙張被他搓起,變得皺皺巴巴。
我不是爸的孩子?呵,二十多年現在告訴我這點?!
他丟掉檢測單,雙手拎起裴珂的衣角,眼神緊緊捕捉到他,眼神透露出不可思議。
哥?你干的嗎?
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悄悄詢問。
你不是我的弟弟。裴珂包裹住他的拳頭,父親因為此事度假去了,你母親被他責令回原家族足不出戶,不過應該不多時就能
他被狠狠地擲回座椅,背部撞在上面。
你干的,是你干的!
前一句還像判斷,后一句便突然炸起,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在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