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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看不上他的投資,都當他傻!
這些細碎卻轟然的念頭縈繞在他的腦海久久不散,交相碰撞,又迸發出新的思緒,折磨得人焦躁不安。
他令人厭惡的兄長,在激怒他這件事上總是如此擅長。
房間里再次傳出防爆屏碎裂的聲音。
*
自從我升成店里的副店長,就參與調制新品的工作了,這是店里最好的龍井沏的,奶蓋我用的是便利店的進口純牛奶,我自己買的陳生拎起手中印花的奶茶袋,露出一個期待得到肯定的眼神。
他工作的飲品店距離裴珂所在的商廈不遠,起先第一次來時剛進旋轉玻璃門就被大廳的保安攔了下來,還是裴珂派人去接的他。
再后來陳生混了個臉熟,就可以直接進來,即便沒有胸牌刷電梯,但只需裴珂在所在樓層按個向上的鍵就能蹭上來。
工作還順利嗎?裴珂接手端著,低頭看著精心制作的奶茶,上面的封蓋上是卡通檸檬,看起來十分可愛,跟他這身西裝革履的摸樣有些不搭,拿在手中還能感覺到溫熱。
當然,不知道為什么其他員工總是很吝嗇笑容,我挺享受服務顧客的感覺,他們大多是年輕的女孩,或者是情侶,每個人都很禮貌,你對他們微笑,他們也會回你,接過奶茶的時候還會說謝謝,我感覺沒有比這更溫暖的事情。陳生撓撓頭,說這話時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前中性的發絲剪短,現在比板寸稍微長一些,露=出陽光干凈的臉龐,靈動的眼睛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讓人能感覺到真誠。
他的年齡,也才二十歲出頭。
比起曾經的客人,現在的工作對他來說應該很輕松。以前需要拋棄尊嚴,現在他與顧客平等且尊重。
裴珂見過陳生發的朋友圈,照片里男孩穿著員工服裝跟合影的女顧客笑得爛漫。陳生靠這張臉和暖心的服務,讓店面著實火了一把,回頭客明顯增多,也得以迅速升職。
出賣力氣賺到錢,這種感覺很不錯,我沒有太宏遠目標,只想每做一件事,就認真做好它。
裴珂看著眼前稍矮的男孩,伸出手習慣性地撫摸了下他的發頂。
自己重生一世,終于做對了件有意義的事。
這次有點扎手,他笑著收回手來,謝謝你的茶,上次的我也很喜歡。
得到認可,男孩圓圓的眼睛亮了下:你看得上就好,我一直擔心你不會喝這種東西,你喝得茶肯定很高檔
陳生?裴珂打斷他。
嗯?
我不是出生就在這個位置,以前我也跟你一樣不是嗎?每次看到別人喝奶茶,我也很想嘗嘗,可惜囊中羞澀,一杯就等于兩天飯錢,所以只是個奢想。再后來回到現在的家,也沒有機會接觸,還得感謝你讓我嘗到。
陳生被夸獎,羞澀地抿了下唇,低下頭輕聲道:裴珂你講話真會照顧別人,只是跟你交談幾句都能感覺很開心
裴珂哭笑不得,這有什么值得驕傲嗎?這種懂事體貼的技能,誰能看到背后是經歷了什么才鍛煉出來的呢?
他也想像那些子弟般,從出生就帶著天之驕子的自信和不羈。
無法跟陳生解釋,裴珂只能在分別時擁住他拍了拍他的脊背,叮囑了幾句工作上的錦囊妙計,幫助晉升過快的陳生妥善處理跟同事的關系。
男生孩子氣雙手環住裴珂的月要,靠在他肩膀的頭連連點著,一副聽話依偎的模樣。
二人不知,這一幕被不遠處暗處的殷翡看了個正著。
男人纖長的二指挑開百葉窗的一條縫隙,輕微仰頭看著外面的情況,感覺抱緊的兩人有些刺眼,而且這擁抱未免也太長時間了,超出了禮貌客氣的范疇。
裴珂出現在商界,行事冷靜沉穩,讓很多人都側目,這里面如果有之前認識他的人,肯定會比較前后的差別。
殷翡自然也比較過。
如果裴珂曾經在校園那副面目是偽裝,那也太可怖了些,真所謂扮豬吃老虎,他作為合伙人必然得提起十二分警惕,謹防利益擴大后對方翻臉拿他開刀。
因為利益盟友變敵人的案例在這圈子太常見了。
到那時候,還想什么紅床帳暖的事,先自保再說。
但
殷翡看著外面二人分開,裴珂溫和親近的眉眼,心中有些感慨。
只是不對他們生意人這樣笑罷了,他的溫柔還在,只是給了別人。
一個看穿著就知道家境堪憂的窮小子。
興許是裴珂還未被找回時結交的舊友,所以才有這待遇。
殷翡心底難掩落寞,他跟裴珂也是曾經就相識了,但一比較差距不是一點半點,裴珂就沒給過他什么笑容。
而且殷翡感覺不是他吃醋,而是外面兩人擁抱時間就是過分久了些!
普通朋友沒這樣摟的吧?
聽到動靜,男人迅速離開百葉窗的位置,回到窗前的單身沙發上,抄起一本書翹著二郎腿,手臂撐在扶手上,行為氵良蕩。
可惜書是裴珂的,講紐約證券交易的原文原版,他壓根看不懂。
聽著裴珂關上房門,殷翡將手中翻了兩翻的書丟回旁邊茶幾,雙手扶著坐直身體:你什么時候換辦公室,你看這像個樣嗎?最高層才舒服,這里連落地窗都沒有,跟鳥籠似的你每天工作不憋屈嗎?
你來做什么?
話語如想象中一般冷漠不近人情,讓人難以相信一分鐘前,話語的主人還嘴角帶笑地輕柔拍著別人。
殷翡心底不得意,拋出理由:我來向你請教問題不行嗎?
我記得沒有問題了,并購的事情都已經解決妥當。裴珂往辦公桌前一坐,將手邊的帶著包裝的奶茶杯放在幾塊顯示器的右邊,讓殷翡看不到那可愛的包裝。
殷翡起身厚臉皮地湊過來:你的合作伙伴也不能太廢物,一直全交給你做多累,我趕緊多學點替你分擔不好嗎?
當紈绔習慣了,說出來也不覺得丟臉。
裴珂戴上眼鏡:你可以回家請教私教,我不會教人你!
奶茶杯被殷翡抓在手里,后退好幾步插好吸管:你怎么不喝?可是別人親自送來的,我看著都感覺暖心。
裴珂沒有如他想象一般追來,而是穩坐如山,只皺著眉頭,隔著鏡片略帶厭惡地看著他,隨即垂下頭,開始整理眼前的文件夾,理都不理會他。
沒有獲得逗=弄的快樂,殷翡悻悻地將奶茶放回裴珂手邊:我幫你插吸管,不客氣。
隨后他就像發現新的天地:你什么時候配的眼鏡?
說這話時裴珂正好抬起鏡框揉眼睛。
戴著眼鏡時,裴珂一舉一動都頗有威嚴,眼神藏在鏡片后,讓人看不清晰,只一個挑眉的動作都讓人不由自主沉靜。
也因此殷翡沒繼續鬧。
但如今
金絲眼鏡被殷翡一探身摘在手里,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一剎那的失神,迷惘地看向前方,長長的羽睫眨著,嘗試重新聚焦。
殷翡喉間滾動了下,覺得盛景難承,感覺連對方唇色都變得異常艷=紅起來。
調侃的話語到嘴邊收住,想起曾經在咖啡店惹火對方的事情,心思一轉,再出口就變了語氣。
我看著鏡片度數也不高,你可能是最近過用眼過度,疲勞造成的假性近視,你別戴慢慢調理就恢復了,這么龐大的帝國你休息一會兒也耽誤不了什么,這么拼命搞得像陸家壓榨你一樣。
關切的話語讓裴珂想奪回眼鏡的手停在半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忘卻其他,只奇怪地看著殷翡。
好像是破天荒的事。
殷翡心里得意,這是什么眼神,他殷小爺不是不會關心人,得看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