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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的這個夢呢?是什么?
就是那個,我說過的毛絨絨!五條悟眼睛里的神情一下子活躍起來,亮閃閃地看著家入硝子,修長的手臂展開來在空氣中比劃,杰是狼哦,我是雪豹!我們兩個的尾巴還能勾在一起,杰毛茸茸的大尾巴毛超厚實,手感超級好!
家入硝子聽著他絮絮叨叨,眼神再次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咒術高專的校醫小姐捻了捻還留著尼古丁和煙草氣息的指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都這把奔三的年紀了,竟然還有重溫高中歲月的機會。
當然這里指的并不是青春的好的一面,而是那種想要錘爆兩個同伴男生的頭、讓他們自己去黏黏糊糊不要礙別人的眼的沖動,再次出現了。
夏油是狼,你是雪豹,那我是什么?
動物學學得還不錯的家入硝子忍耐住這股從久遠的青春期傳來的沖動,憑空想象了一下,居然感覺到了五條悟這個稀奇古怪的夢的內容的合理性。她兩位同期的形象微妙地跟這兩種猛獸搭得上,體型也都說的過去,這讓她不該存在的好奇心再次膨脹。
啊,我忘了。
五條悟沉默了一下,眨巴著清澈的藍色眼睛,無辜地回答道。
哈?家入硝子是真的忍不住要去拿香煙了,牙齒都開始癢了起來,那其他人呢?七海,灰原?
再不濟夜蛾老師也行,他是大熊嗎,還是什么
等等。不會只有你們兩個人吧?
都沒見到。五條悟一臉無事發生的表情,眼神好真誠地看著她,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只有我和杰。玩尾巴和耳朵的時候,時間過得太快了不知不覺就醒了。
家入硝子看他一臉我還沒擼夠呢的微妙的不滿表情,心累的同時,身為專職治療,她拳頭也開始回到青春一樣奇跡般地癢了起來。
別說五條悟了,就算夏油杰現在原地復活在她面前,家入硝子也照錘不誤。
但問題不是這個啦。五條悟卻像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心情,推了推墨鏡,用難得有些正經的表情看向家入硝子,我想問一下,硝子能看得出來,為什么我開始頻繁地夢到杰了嗎?
第23章 心理問題
你問我這個啊。
家入硝子現在的心情十分微妙。雖然理智上知道五條悟是在問正經事、正經地向同樣能使用反轉術式并且見過很多咒術師之間的疑難雜癥的自己尋求一個答案多年后忽然開始頻繁地夢見數月前逝去的老同學, 還是那么奇怪的、具有迷惑性的內容,顯然不對但是,感情上
她少有地非常認真地凝視起五條, 試圖從他那雙平日里也令人不敢直視的藍眼睛里看出什么來。
五條悟很坦然地回視她。
看不出失落, 全然是開心。也不是那種年少時會攬著夏油杰和她的肩膀大笑的、那么濃郁燦爛的開心, 而是從滑到鼻子中段的墨鏡后抬眼看向她,臉上是淡淡的笑意, 笑臉沒有捉弄學生時的戲謔,反而顯出幾分少有的柔和來。
家入硝子看了一會兒,在心里嘆了口氣, 移開了視線,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忍不住去摸打火機,把它握在了手心。
我可不是心理醫生。她嘆著氣, 說,臉上倒也沒有很無奈,而是習以為常的、有點麻木的表情, 你自己也覺得有問題的話,就去找更專業的人士看看啊。
好歹是說出了符合醫師身份的規勸。
但家入硝子很清楚, 這對五條悟來講完全是廢話。他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是不可能聽取這樣的建議的,更何況無下限和反轉術式使得少量的幾種毒素之外都沒有可以擔憂的問題, 突然就做起奇怪的夢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次去北海道染上了未知的咒靈造成的小毛病
或者,只是純粹的心理層面的問題。
家入硝子克制著想要把煙頭咬回齒間的沖動,目光有點放空。
她是絕對不會問出你是不是只是想夏油杰了這個問題的。絕對不會。
她很清楚五條悟不會這樣告訴她。他自己應該還是分得清楚這些的。
除了當時殺掉杰后尸體沒有帶回來讓她處理這點有點讓人不放心但硝子同樣可以理解。
同時她對此甚至生出了一些微薄的慶幸。
當年在新宿街頭遇見給她點煙的夏油杰時, 她就有過或許有一天會面對這位同期的尸體的預感。記得那時灰原才死去不久, 只剩上半身的尸體甚至連搶救和解剖的價值都沒有, 但硝子有時午夜夢回, 還是會想起那個大男孩、脾氣外向的學弟凄慘的死相,還有當時接近崩潰的七海建人和沉默無言地掀起裹尸布的夏油杰。
夏油會變成這樣嗎。
但硝子又想,這位敢于在大街上笑著跟她打招呼、也聽不進勸的罪犯小哥可是很強的。
這可不一定,運氣好說不定能長命百歲呢。
可她打電話給五條悟后,才轉念又想起一點:可是五條更強。現在他才是最強了。
從那時,她就有了總有一天五條悟會親手把夏油杰的尸體帶回來的強烈預感。以那個人的性格,他一定也是希望死在五條悟手上的。
十年前的新宿,家入硝子沒有等來帶著夏油杰的尸體回來的五條悟。
半年多以前的百鬼夜行,家入硝子依舊也沒有等來。
待在高專內部等待百鬼夜行一戰的結果的時候,家入硝子的心情并不是沒有波動。她以為這么多年里,她對于拿起解剖刀解剖朋友這件事,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建設。見過足夠多的尸體的她已經足夠麻木,不再像學生時代那樣青澀、那樣容易多愁善感,但硝子想象起夏油杰戰敗后會被帶過來的樣子,手指卻不禁顫抖起來,就像第一次看見灰原的尸體的那次。
最后五條悟一個人回來了。
他開了無下限,身上自然也沒有血跡,一身黑衣像是夜色一樣干凈深沉,吞沒了所有情緒。
硝子,我就不把杰帶到你這里來啦。
這是硝子唯一記得的一句話。
她聽到后就參透了結果,頭腦有微微的昏眩,好像又沒有。到最后說了什么話應付奇妙地顯出體貼的五條也忘了,硝子再次有記憶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診療室的門口,手里已經夾了一支點燃的煙,裊裊而上的淡青色煙霧好像她時至今日終于燃盡的、漫長的青春。
后來想起這個人,回憶里總是帶了些煙草的苦澀味道。也只有五條悟,會在硝子面前毫不顧忌地提起他的事,然后發自內心地笑出來,好像這些年的背道而馳并非寂寞,親手結束他的生命也并非一件值得悲傷的事情一樣。
比起高中的那三年,果然變成了更像樣的大人了啊。
家入硝子在閃念間想起往事,意識里好像過了一個世紀,握著打火機的手心都好像要冒出細汗來。
五條悟依舊在看她,嘴里嚷嚷著我也看不出來嘛,硝子之類的在家入硝子看來類似于撒嬌的話。病理性的還好說,夢這種東西,可真是超出她的能力范圍了,了解上不會比五條悟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