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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澈還能怎么辦,只能嘆一口氣,拿起吹風,插上電源,繞到他的身后,開著恒溫的暖風仔仔細細地給他吹頭發,手指輕輕地揉著他的頭,按摩似的。
霍修池瞇起眼睛,像剛才被順毛的關喵咪一樣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關澈給他吹完,又潦草地吹了吹自己的頭發,對霍修池說:霍老師,這下您可以乖乖上床睡覺了吧?我這供暖不夠足,萬一給您弄感冒了怎么辦。
我身體好。霍修池嘴上這樣說著,還是起身走上地臺,盤腿坐到了床上。
他看了看這個房間僅有的一米八的床,又看了看已經坐下開始繼續翻書的關澈背影。
咽了一口口水,問:你不睡么?
您先睡吧,我明天要交一份寒假作業,還差一點寫完。關澈頭也沒回。
寒假作業?!霍修池疑惑地問道,據我所知,你應該已經畢業一年半了吧。
那是本科畢業。關澈給一本資料書夾好書簽,工工整整放回書架,這才轉過頭看霍修池,我保研了,現在研二,明年才畢業。
霍修池嘴巴張了張,愣是沒說出來話。
合著自己看上的人,還是個學霸?!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了一句:那你為什么去參加選秀啊?
關澈聳了聳肩:公司的意思。他們說我演技雖然過得去,但不如這張臉有價值,趁年紀還有接受度,送出去露露臉。
放他媽的屁。霍修池說著就擼起袖子,他見過你真正演戲嗎?我遲早有一天要把你們老板的腦子掰開看看里面裝的草料是給豬吃的還是給牛吃的。
這口齒伶俐的
也不知道是順口拿了哪部戲里的臺詞,連口音都稍微有點變化。
關澈笑著看他:霍老師,合約是我的合約,您這么生氣干什么?
霍修池說:我不忍心看你這么個人才,被這種娛樂至上、只看重眼前利益的公司亂用。
哦關澈沉吟片刻,又問,那您看過我真正演戲嗎?
霍修池剛想張口說當然看過,但是話到了嘴邊,又驚覺這樣一說可就露餡了。關澈不是個笨小孩,他自己現在邏輯又不清晰,要是被關澈問下去,非得把自己當粉絲的歷史給挖出來不可。
于是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發現你今天和前兩次見面不一樣,今天你的話明顯變多了,而且居然敢問我這么多問題。
您說過我倆是朋友,我也正在嘗試以朋友的態度和您相處。加上見面次數上升,我對您的陌生感也慢慢在減少。關澈解釋道,再加上今天在家里,是我非常熟悉的環境,我很有安全感,很放松,所以說話會隨意一些。
他站得端正了一些:霍老師如果介意的話,我就
不,不介意。霍修池直接搶答,這樣很好。
那霍老師能回答我那個問題嗎?我還蠻想知道答案的。關澈又把話題給扯了回來,甚至還補充說明了一句,因為您說您之前見過我,又說我們老板沒有真正看過我演戲,我只能想到我還在參加演技大賞的時期,那是我演戲最賣力的時候。關澈的聰明,霍修池見識到了。
就這么兩句話他能把事情推測得七七八八。
我的確在那個時期見到過你,但我認為那并不是你真正演戲的時期。霍修池說,你那時候太青澀,很多地方技巧不成熟,能用驚艷形容,但絕對不是完美。
所以我也沒有見過你真正演戲。霍修池一攤手,但我相信我很快就能見到。
什么意思?關澈又追問。
沒什么意思。霍修池笑笑,又說了句莫名的話,但你同樣需要知道,只要是演戲,就沒有真正這二字的說法。
兩句話看上去是自相矛盾的,實際上并不是。
這第一層,是演員的職業素養與天賦運用,將個人觀念完全摒除,開機即成為角色本身,肢體語言、音調拿捏、心理揣摩,都得符合角色。
這第二層,則是演員自我意識的自動復蘇,既要即時入戲,也要即時出戲。不然多種角色都在性格里刻下一部分烙印,最終會讓這個演員的個性走向某種意義上的毀滅。
他沒細說,他相信以關澈自己學習東西的悟性,略加思忖就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關澈坐在椅子上,和他面對著,手肘墊在椅背上,撐著頭,思考他這句話的意思,甚至還回身抽了支筆記了下來。
太晚了,作業明早起來寫吧。霍修池將被角整理了一下,問道,你睡哪兒?
家里還有被子,我在旁邊打個地鋪就行。關澈拉開地臺的一個柜子,從里面掏出兩床被子,一床用來鋪,一床用來蓋。
顏色和霍修池現在睡的這套一模一樣。
二人的床鋪之間就隔了一條礦泉水瓶那么寬的空隙,看起來和睡在一起沒區別,霍修池沒說什么,拿過他的枕巾,沉默地幫他裝著枕頭。
小房子有小房子的好。
兩個人總是能湊得很近。
你研究生讀完準備做什么?霍修池找了個話題聊。
如果說具體規劃,我還沒有想過,但是大方向是朝博士走的。關澈背對著霍修池,跪在床墊上撅著屁股鋪床單,腳丫子一晃一晃的。
他說出這樣的答案,霍修池并不是那么意外,畢竟他對研究、書籍這些一直保持熱忱。
霍修池猜測了一種可能性:你以后想待在中戲做老師?
對,如果我能夠順利的讀到博士,我就會考慮做老師。關澈坐下來,笑著說,不過去不去中戲都無所謂,別的大學也行。如果我在演藝圈沒有那么多作品的話,我會考慮回平城,我的家鄉,過一點簡單的生活。
你的生活還不夠簡單?霍修池指著這個小房子,又看向他,沒有那么多的應酬,也沒有那么多通告要趕,甚至還能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去學習深造。你再佛系一點就可以在陽臺上養蔥種薄荷了。
那是我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所得。關澈坦然道,人的精力不可能隨時都能分配給所有事情,有時候圈子里面的年齡和一個人正常求學工作的年齡是相沖突的。
他主動說起了自己的事:當我參加完演技大賞簽下公司,公司正準備給我安排很多很多通告的時候,我要高考了。要維持學業成績就得擠出時間來學習、上課,所以我沒有那么多精力去接戲,合同在身,不得不接。但公司對我還算好,只要能夠讓他們有進賬就行,所以我就選擇了幾部刷刷臉就能成的劇。等到我快畢業,終于可以像人們想的那樣好好投身于工作,發展我的事業,但導師又建議我申請保研。再加上我有一些興趣要兼顧
霍修池正認真聽關澈會說什么興趣愛好,就聽他突然嘆了一口氣:所以我算是游離在圈子邊緣的人,很多時候都是被推著走的。我的心態可能會讓霍老師失望了。
不會。霍修池搖搖頭,語氣溫和,人各有志。
嗯。關澈穿著短褲,有點冷,他用被子遮住腿,笑著對霍修池說,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既然我在這個圈子里,現在沒有那么多繁重的課業,我也準備好好做一點事情了。
霍修池鼓勵道:好,我很期待。
他沒有問關澈是否有自己可以幫忙的地方,因為他其實什么忙都可以幫得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