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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季懷瑜拉著他的衣領, 一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睛專注地望著他, 嘴唇離他的唇只有一線距離,對他說著:我喜歡你
仿佛是人魚的吟唱, 帶著致命的引誘,誘人踏入捕獵的圈套。
然后場景轉換到了臥室里,他捏著季懷瑜的手腕, 讓對方無處可逃,相貼的肌膚發燙,仿佛會把人灼傷。內心的熱望終于沖破藩籬, 無論對方再怎么央求他,他也不會將他放開。
一切都過于真實,以至于午夜從夢中醒來的時候,讓人久久地失神。
第二天,季懷瑜還是照樣沒心沒肺地蹭了過來,東一句盛總你別不理我呀,西一句盛總我給你倒咖啡呀,攪得人心煩意亂。
盛決不經意間目光掃過他說話的唇,一下昨天夢里的情形如臺風過境一般席卷而來,他面色滯了一下,冷冷地說:你別說話。
季懷瑜并沒有被打擊到,雙手撐在他辦公桌前,解釋道:我是有正事的,你周末不是要去德國出差么?普諾科技辦的那個酒會,我替你去吧。
我已經叫了張副總。
季懷瑜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還惦記著普諾科技的千金追自己的事,曖昧地笑道:你不用吃醋,我早就明確拒絕過她了,我去不是為了她,為了替你分憂解難而已。這種場合去一個張副總,恐怕誠意不夠吧?
盛決懶得解釋:隨便你。
因為不知道怎么才能讓你高興,你這種工作狂,只能替你工作嘍。季懷瑜說得輕柔而繾綣,帶著一股懶洋洋的撩人。
季懷瑜覺得再是塊石頭,也該被他感化了,然而盛決與眾不同,從文件里抬起頭瞟了他一眼:你有這種閑心,不如好好考過,讓我早點解脫。
季懷瑜心里無語,這說的是人話么?不過他就喜歡盛決裝作不經意懟他的樣子。
回去以后,他盤算著找誰和他一起去酒會,雖然列表里躺了一堆各種類型的大美女,可是他竟然發現自己一點也提不起興趣。
完了,他想,他不會徹底彎了吧?那以后盛決要不和他在一起了,他去哪找和盛決一樣的男人啊?
最后,他干脆叫了陶昔和他一起去,至少以后他和簡淵結婚了,這種場合少不了。
酒會當天,陶昔穿了一身墨綠色的英倫風格紋西裝,季懷瑜瞟了一眼,這不是巴寶莉秋季高定么?
季懷瑜裝作不經意地說:這身衣服很襯你。
陶昔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袖口:其實,這是我男朋友在咸魚買的,當時他一刷就出來了,沒想到還挺合適。
季懷瑜艱難地控制住表情,這一眼就是量身定制的剪裁,咸魚買得到就有鬼了,簡淵也算煞費苦心。
他帶著陶昔和酒會上來的各界名流從容地打著招呼,這次換成了陶昔記住了每個人的長相和身份,在他耳邊默默提醒他。
兩人一路向前走,季懷瑜猛然看到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簡淵穿著一身引人注目的香檳色西裝,帶著價值不菲的限量版胸針,舉著酒杯和身邊的人攀談著。
而簡淵的母親在旁邊一臉自豪地挽著自己的兒子,她雖然已年過五十,卻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
簡淵怎么這個時候忽然出現在這里?還好他比陶昔眼快。
季懷瑜連忙拉住了陶昔的手腕,低聲道:走,我們去那邊。
陶昔不明所以,但順從的點了點頭。
正當季懷瑜松了口氣,準備拉著陶昔找個地方先避一避,然后發個信息給簡淵讓他快跑時,有人忽然過來找他敬酒。
季懷瑜心如死灰地轉過身,露出了一個尷尬的微笑。陶昔輕聲提醒他:康雋趙總,b市人,喜歡高爾夫。
然后陶昔順著看趙總的動作望向前方,眼神卻突然定住了,然后怔怔地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最后確認之后,整個人都在發抖。
季懷瑜在旁邊看得心疼,心想這是什么修羅場,他真想去揍簡淵。
劉總在說什么他也沒認真聽,等他說完了應付兩句,拍了拍陶昔的肩膀。
陶昔像是被突然解除了定格一樣,慢慢的扭過頭,囁嚅著問他:那是我男朋友嗎?
季懷瑜又看了一眼穿著華貴,眉間都是富家子弟的自信的簡淵,和那天普桑里穿著牛仔襯衫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應該是吧,你別著急,這里面肯定有隱情。
季懷瑜害怕陶昔要哭了,誰知陶昔忽然沉下了臉,毅然決然地只沖著簡淵的方向走了過去。
簡淵往這邊看了一眼,嚇得一個趔趄,剛才的從容貴公子不復存在。
陶昔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質問道:簡淵,你在干嘛?
季懷瑜在他身后向簡淵比了一個禱告的手勢。
簡淵終于恢復了一絲神志:親愛的,你你聽我解釋,我其實是簡氏集團的繼承人
你騙誰呢?陶昔打斷他,你除了也姓簡,和別人有什么關系嗎?你要是繼承人,天天騎著摩托接我下課,你買個菜15塊6還要砍掉六毛錢呢!
有理有據,簡淵想穿回去捶死自己,演戲怎么演得這么全套,人設也太穩固了。
他們四周的所有賓客一齊向這邊看過來,目光難以置信,默默地觀察著接下來劇情的發展。
就連簡淵的媽媽,也在旁邊饒有興味地看起了戲。
陶昔冷笑一聲,接著說:你還記得我們大冬天,一起在商場門口賣玫瑰花么?你那時候跟我說你的夢想,我很佩服你,辛苦攢錢幫你開公司。而你,卻在這里傍富婆!
說完,他拿過旁邊人手里的酒杯,抬起手刷拉一下,全澆在了簡淵的頭上。
酒汁順著簡淵的頭發一縷一縷地留下來,簡淵可憐兮兮地抬起頭:她是我媽真的是我親媽
現場到的媒體已經開始亮起了閃光燈,對著被潑酒的簡淵瘋狂一陣亂拍。
我是傻子么?她這么年輕,怎么生得出你這么大的兒子?陶昔質問道。
簡媽媽向他投去了一個欣賞的眼神,快樂地點了點頭。
簡淵被他媽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氣死了,口不擇言道:寶貝,你等一下,我回家去給你偷出生證明。
陶昔被氣笑了,又拿了一杯酒刷拉一下潑在他頭上。
偷你個頭。
他罵了一句,轉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太帥了,季懷瑜在心里默默贊嘆道,然后上前拍了拍簡淵的肩,出去追陶昔去了。
簡媽媽看著陶昔的背影,沖簡淵說:我挺喜歡這孩子,下周帶回家里吃個飯,見見你爸爸。還有得跟我道歉啊,我就算包小白臉,也看不上你這樣的。
簡淵苦笑:就是不知道他還愿不愿意。
簡媽媽推了他一把:那你還不趕緊追去。
陶昔已經坐上了季懷瑜的車,他這時才像剛反應過來似的,忽然哭了,邊哭邊說:對不起,瑜哥,剛才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季懷瑜安慰他,其實簡淵說的都是真的。
不用安慰我,我現在就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季懷瑜看他什么也聽不進去的樣子,干脆帶他回了自己家,然后偷偷給簡淵發了條消息。
他給陶昔拿了瓶飲料,然后拿出手機挑出照片給他看:你看,簡淵當時跟我們一塊聚會的照片,還有更早的找不著了,但是我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