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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象么,我回季家九年來,我從來都沒和我爸看過電影。
但是我還記得,我剛回來的時候,你帶我去看了《阿凡達》,最后男主角和一身藍的女主角在樹林里啪啪啪的鏡頭我記得可清楚了。季懷瑜在黑暗里輕笑了一聲。
盛決那時候看他一個十二歲小孩,語言又不通,天天悶在房間里可憐,就帶他出去看電影。
小孩看完,一臉天真的逼問他最后那倆人抱在一起在干嘛。
后來他才知道,季懷瑜那時候什么都懂,都是故意逗他的。
季懷瑜又向沙發(fā)邊緣蹭了蹭,偏著頭著望著他。屏幕在他身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本來就剩了兩顆扣子沒扣的襯衫,因為動作更加向下,露出了光潔的脖子和一小片胸膛。
晦暗的熒光下,他的睫毛抖了抖,眼神濕潤溫軟,像只受傷的小野獸。
我們會一直這樣么?
盛決聽到他這樣問道。
第9章
兩人在黑暗中安靜地對視了片刻,季懷瑜聽到盛決輕聲答了一句:嗯。
季懷瑜在心底笑了笑,看來這招對盛決有效。
他接著沉下聲音,眼里依舊閃爍著濕漉漉的光:你不會走吧?不會離開恒輝吧?
不會。
聽到盛決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季懷瑜心底的笑意更盛,即使他是在套路盛決,也難免因為對方的回答,心里彌漫開一股霧氣。
我這個人你也知道,什么也不會。現(xiàn)在只有你一個人,能讓我完全相信了,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季懷瑜憋了半天,終于說出了重點。
好,你就像以前一樣就夠了,盛決的聲音里難得添上了些許溫柔,季懷瑜正在暗笑,就聽他話鋒一轉,你就在等我這句話是吧?
季懷瑜,我不是你的那些小情人,會被你的招數(shù)哄得團團轉。盛決看著他的目光又恢復了冷靜清明,你這個樣子,如果我想暗算你,你會渣也不剩。
你會么?
不管會不會,你現(xiàn)在也該理解自己肩上的責任。
季懷瑜從沙發(fā)上猛然坐起來,嘴角扯出一個冷笑:責任?季鼎有這玩意兒么,作為他的兒子,你指望我有?告訴你,公司是死是活我根本不在乎,這個傻逼董事長我也不想當。
你沒得選,兩天后恒輝集團將會召開新聞發(fā)布會,到時候你要在所有媒體面前宣布繼任。
盛決不容置喙的語氣更加點燃了季懷瑜的怒火:盛總準備怎么樣?把我押去?
你知道你繼承公司的消息傳出來,半天之內公司的股價下跌了多少?盛決的語氣中也帶著怒意,表情卻比季懷瑜平淡多了,你知道把你以前的那些花邊新聞從網上全洗掉要費多少工夫?坐上了這個位置,即使你不為自己,也要為公司的未來考慮。
盛決說完,嘆了一口氣:作為醫(yī)療集團,信任尤其重要。這次發(fā)布會,是難得替你洗脫成見的機會。
季懷瑜像聽到了什么極度有趣的東西,嘴角的抑制不住地抽動:未來?我實話告訴你,等一年后我有了處置權,我就把公司賣給美國佬。還有,我不覺得他們對我有什么成見,網上怎么說我我知道,他們沒說錯,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一串急促的話語,像珠子一般擊打在靜謐空間的地板上。
季懷瑜知道,盛決生氣了,他本來也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
他起身整好衣服頭發(fā),把面前水杯里的蘇打水喝完,故作輕松地說:好了,現(xiàn)在這個情況,看來我們也聊不下去了。謝謝盛總今天替我解圍,我就先走了。
那對不起了。盛決冷峻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季懷瑜還沒反應過來,盛決家的大門傳來咔咔的兩下清脆聲響。
他心里有了一種不詳?shù)念A感,疾步走到門口,擰了幾下,門果然已經從里面打不開了。
他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連信號都沒了。
季懷瑜轉過身,直視著盛決墨色的瞳孔,兩道銳利的目光交鋒:盛總現(xiàn)在這是準備監(jiān)/禁我?
是。盛決答應得干脆利落,毫不臉紅。
季懷瑜走近他,抬起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你不如再弄個手銬把我拷起來?到時候把我拉著過去參加發(fā)布會,保證能再上個熱搜,洗也洗不掉的那種。
盛決無視了他的挑釁,淡淡地說:早點睡覺。
季懷瑜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著盛決回房后,他重重地躺倒在沙發(fā)上。屏幕上已經播到了電影結尾的演職員表,他盯著上面的字發(fā)呆。
盛決果然比他爸更難搞,軟硬不吃,一心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不知道他堅持多久以后,會像他爸一樣放棄。
發(fā)著愣,季懷瑜窩在沙發(fā)上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身上蓋著一條毯子,而盛決的助理斐清正有些緊張地坐在他對側的沙發(fā)上。
斐清看他睜開眼,連忙道:瑜少,您醒啦?我買了早餐你吃點吧,中式的有餛飩、包子和豆腐腦,西式的有烤吐司、松餅和可頌,您看吃什么?
季懷瑜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笑了笑,他從來不對女孩子發(fā)火:你是盛決派來看守我的獄警?
不是不是,盛總不是怕您在家生悶氣么,派我來看看而已。
噢這樣,我等會兒再吃,先去洗個澡,季懷瑜掃了一眼她奉命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眨眼道:他交代你看緊我?那一起去?
斐清臉騰地紅了,擺手道:不了不了,我就在這兒等你吧。
季懷瑜睡了一覺,心情好了點,沒有去盛決給他安排的客房浴室,而是徑直進了盛決的主臥,斐清在看到后面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
在人家的浴室里洗完澡,順便感慨一下盛決完全無香的洗浴用品,然后從衣柜里隨意地撈出一件新的浴袍裹上,季懷瑜出來的時候手里還拿了兩杯紅酒。
斐清驚異地看著他,心中感慨季懷瑜的適應能力未免太強了,順著他的動作接過他手中的酒杯。
慶祝我的監(jiān)獄生活正式開始。
季懷瑜微笑著和她碰杯,語氣中沒有絲毫不悅,讓人無法拒絕。
過了一會兒,季懷瑜走向已經躺倒了的斐清,心里念著抱歉,從她的包里掏出手機,拉起她的手指,指紋解鎖。
他洗澡的時候早就從盛決的床頭柜里翻出了安眠藥,看起來盛決失眠問題很嚴重,床頭常備兩瓶安眠藥。
季懷瑜從里面找到了解鎖智能門鎖的app,再次指紋解鎖,咔嚓一聲,門開了。
他氣定神閑地穿好衣服,吹了頭發(fā),吃了一片吐司,走之前還給盛決留了一張小紙條,提醒他少吃點安眠藥。
帶著一抹笑意走出盛決家大門,季懷瑜心說:想關住我,盛決你還早了八百年。
回家換好衣服,季懷瑜開始打電話。
幫我訂兩張下午去帕皮提的機票,嗯對,還是上次那個,酒店訂15天的吧。
掛斷后他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寶貝,你上次不是說想去大溪地度假么,等下我開車去你那接你。工作?違約金多少我替你賠了,回來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接到人,季懷瑜開著搖滾駛向機場,還沒開到一半,手機又響了起來。
瑜少,機票沒訂上。
怎么回事?季懷瑜皺起眉,這個時間,頭等艙都能訂滿?
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回答:您的所有卡都被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