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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盛決電腦里會有什么東西,是不是只有辦公軟件?他肯定不會玩游戲,那他會看黃片么?
一想到盛決西裝革履地在辦公室里看黃片的情景,季懷瑜不禁露出了八顆牙的笑容,開始試他的密碼。
先試了盛決的生日和名字,錯誤。
季懷瑜一邊想他不會那么變態吧,一邊把他爸的生日輸了進去,錯誤。
抱著隨便瞎試的念頭,他把自己的生日輸了進去,果然錯誤。
季懷瑜往桌子下面一蹬,椅子受力轉了一圈,正對上平紋西裝上的一顆扣子,往上看就望進了盛決的一雙審視的眼睛。
看來剛才盛決一直在后面看他把自己生日輸進密碼框,窺探別人隱私被當場戳破是有點尷尬,但季懷瑜不是什么臉皮薄的人,直接站起來沖他挑挑眉道:走吧?三點五十九,盛總果然是一秒也不會出錯。
盛決掃了一眼電腦屏幕,最后還是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第5章
兩人一路無言,司機開了半個小時后,盛決的車開進了季鼎在城南的房子的第一道門,車從山底的通道開始環繞向上攀升,季懷瑜每次走到這都會有點暈車,感慨季鼎是個什么品味。
車終于開進了院子,一棟白色為主色調的別墅映入眼簾,房子前的郁金香花園不知主人的遭遇,仍然在生機蓬勃地盛開著,中央的噴泉也依舊在空中劃著美麗的弧線。
季懷瑜踏過郁金香花圃中央的小徑,熟悉的香味縈繞在鼻尖。他畢竟從12歲起,也在這里生活過六年,沒想到這次回來竟是這樣的情況。
家中的傭人替他們打開門,兩段弧形向上的樓梯和頭頂的水晶吊燈依舊是原來的樣子,季懷瑜似乎還能清晰地記得六年前,季鼎就是站在這里,面帶微笑地對他說:兒子,歡迎回家。
跟在盛決身后踏上樓梯,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季懷瑜感覺很不舒服,甚至像過敏一般感覺渾身發癢。
于是他上了樓,就直接走向露臺,仰躺在上面的沙發上,只把頭伸出來,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倒著看著盛決說:他們的東西我沒什么想要的,你全權處理吧,都扔了我也沒意見。
斐清看他直接開始拿出手機打游戲,擔心地看了盛決一眼,然后看見他們盛總一副習以為常了的表情,她覺得盛決對于這位新任董事長,一直都算是尤其有耐心了。
季懷瑜邊打游戲,邊聽著盛決帶著人進進出出地整理物品。
盛決辦事一向干脆利落,很快就歸類出將隨棺入葬的東西,送回季鼎祖宅的東西,以及將作為季鼎死后捐贈,進行慈善義賣的東西。
然后盛決向他走過來,直接抽走了他舉在手里的手機,冷淡地拋下一句:去開保險箱。
哎,正到關鍵時候,季懷瑜伸手去奪,正抓在他的手腕上,往回扯了兩下,紋絲不動,只能認命地說:你太高估我了,你覺得我爸會把密碼告訴我么?
密碼開過了,還有一層指紋鎖,他除了自己,只錄了大哥和你的指紋。
盛決解釋著,目光卻落在他握著自己潔白的襯衫袖口的手上。
季懷瑜趕緊笑吟吟地收回了手,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站起來,從盛決手中抽回手機,進去了他爸的書房。
盛決特地讓所有人都留在了外面,包括他自己也只是遠遠地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只讓季懷瑜一個人靠近保險箱。
季懷瑜撇了撇嘴角,心想著又不是拆炸彈,有必要這么避嫌么,一邊隨意地將拇指在指紋鎖上一貼,保險箱就被打開了。
里面除了他爸的印章,就是一些重要的證件,估計都要拿去注銷。季懷瑜把這些東西翻出來,隨便就扔在了地板上。
然后他看見了一個信封,滿不在乎地拆開后,季懷瑜一瞬間愣了。
那是他剛出生沒多久的照片,像個白團子,肥嘟嘟軟綿綿,頭發也沒幾根,眼睛比現在藍得更通透些,好奇地盯著鏡頭。
再往后翻還有他三歲、五歲的照片,能看到他一點一點地長高,下巴也逐漸開始尖起來。不知道他媽是懶得經常帶他去理發還是惡趣味,他小時候一直是留的長頭發,柔順地別在耳后,像個乖巧的小姑娘。
然后他上小學了,打著小領結背著書包站在一群白金色頭發的小孩中間,傻兮兮地比著耶。
他再往后翻,一直翻到了五年級畢業的照片,那時候他個子已經開始抽條,輪廓也開始明晰起來,拿著畢業證有些不耐煩地扯出一個假笑。
那個年紀的小男孩都喜歡裝酷,季懷瑜愣神地看著這張照片,還能記得他媽媽當時在鏡頭后面沖他大喊:快點笑,相機要沒電了,你還不好好拍今天老娘就把你的頭摁在馬桶里沖一晚上。
然后他的同學就開始在旁邊瘋狂起哄,他只得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丑的微笑。
季懷瑜拿著照片,低頭笑了笑,仿佛是隔著漫長的時間,笑給鏡頭后那個張牙舞爪的女人看的。
他把這些照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看來這些是他媽以前寄給季鼎的,就是季鼎干嘛還假惺惺地把它們鎖在柜子里。
季懷瑜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繼續翻,忽然翻出了一冊泛了黃的文件,打開扉頁,上面第一行寫的盛決的名字、出生日期等信息,還有他小時候的一張一寸照片,應該是盛決的領養證明。
季懷瑜不懷好意地戳了戳他的照片,心想這人怎么從小就是個面癱臉。
然后他又向后翻了一頁,看著看著,瞳孔開始微微張大,在寂靜的書房里他的心跳聲清晰可見。
季懷瑜向門口瞄了一眼,盛決正在打電話,并沒有注意到這邊。于是他迅速拎著文件走到碎紙機旁,丟進去,按下碎紙鍵,幾秒鐘的轟鳴后文件就變成了一堆紙屑。
盛決這才兩三步沖過來,看著里面的紙沫質問他:你碎了什么東西?
沒什么要緊的,季懷瑜神情自若地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碎紙機,幾張廢紙而已。
盛決顯然不會信他。
能不能不要我一看不住你,你就在這邊瞎搞?盛決咬牙切齒地問道。
這個保險箱現在不是屬于我么,那我想碎什么就碎什么。季懷瑜回敬給他一個純良無比的笑容。
看著盛決一口氣滯在胸膛里的樣子,他莫名覺得有點爽。
你不想呆在這里可以回去。
盛決冰冷的聲音傳到他耳朵里,季懷瑜嘴角的笑意更濃,錯過他擋在碎紙機前的肩膀走向門口,在跟他擦肩的時候還特地輕聲說了句:多謝盛總恩準。
回到自己家后,季懷瑜才感覺到輕松多了,他自從年滿十八歲,就從城南的房子里搬了出來,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不會回去。
上次見到季鼎和季成瑾,應該是五個月以前了。
夜間模式的智能頂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地亮起又暗下,在偌大而安靜的房子里,仿佛是一束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他失力地躺倒在床上,將毯子蒙過了頭頂,想要好好睡一覺,暫時逃離這失控的局面。
一個小時后,季懷瑜猛地將毯子扯下來,盯著天花板,他居然失眠了。
他索性從床上起來,光著腳直接走到陽臺上,解開睡衣的扣子,一頭扎進了泳池里游了幾個來回。
趴在泳池的邊緣上,季懷瑜可以看到整個城市中心夜晚的霓虹交錯。遠方標志性電視塔上的文字不停地轉著圈,一分鐘十一圈,高架橋上此時依然是車流熙攘,一分鐘過了64輛。
他失眠的時候經常這樣,然后將身體下沉,頭埋在水面之下,一切都歸于絕對的平靜,包括腦子里凌亂的想法。直到辛辣的氣息充滿整個肺管,然后是擠壓感,像是有人在胸膛旁灌滿了水泥,意識也開始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