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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淑芳在外頭觀察了好一會兒,這花店的位置雖然算不上是最好的,但是生意真的不錯,幾乎每一個走進店里的客人都會買上一兩盆,雖然花也不值什么錢,但是想必一天也能賺個“上百塊”,只不過這個楚凡也太不知好歹了,以為自己一天賺個幾百塊就不得了了?如今竟然還敢冷落她的寶貝兒子!
尤其是最近,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楚凡冷落受了打擊,脾氣變得十分暴躁!
萬淑芳踩著點,見楚凡回家這才撣了撣她那價值上萬塊的名牌包包,踩著高跟鞋扭著屁股沖著那花店走了過去。
這么一個偏僻骯臟的地方,她肯來已經(jīng)是給足面子了,要是楚凡那死丫頭敢不知好歹,看她怎么修理她!
凡是到楚凡這花店來的客人幾乎都是自己欣賞花卉,看中了直接付錢,畢竟駱松為每一種花都做了一個小的標識牌,上頭花卉名字、習性、花期等等寫的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再請專人介紹,所以導致王淑芳進了花店,裝模作樣的站了許久都沒有人過來搭理她。
“嗯哼!”萬淑芳高昂著頭,輕輕跺了跺高跟鞋,嘴里發(fā)出一聲怪調(diào)。
駱松正研究著才收來不久的金茶花,瞧著萬淑芳瞥了一眼,便將視線收了回來,依舊低頭做自己的事。
絕對不是駱松不夠敬業(yè),而是這些年賣花經(jīng)驗十足,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貴婦人不是擺花弄草的性子,這種人買了花就是糟蹋,他為小老板做好分內(nèi)事,但是也有權(quán)利拒絕一些長得讓他不順眼的客人。
受了冷落,萬淑芳恨不得將手里的太陽眼鏡都對著那個該死的小伙計砸過去。
“你怎么做生意的!叫你老板來!”
氣急之下,萬淑芳怒吼一句,屋子里的客人不善的瞧了這個女人一眼,暗暗的搖了搖頭,這一身的濃郁香水味,簡直玷污了這些天然花香!
駱松身子一頓,這才又抬頭說道:“我們老板很忙,店里的事情我做主,你要是看中什么花說一聲就是,不要大呼小叫的打擾其他人?!比f淑芳眼睛一瞪,隨手就將眼前的一盆蘭花直接砸了下來,還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樣”的表情看著駱松,挑釁十足。
“砰”的一聲,駱松眉頭一皺,直接走到這貴婦人的眼前連忙將花從碎盆中拿了出來。
“一盆兩苗的三國鼎梅,母苗三片葉,新苗四片葉,帶花苞,最長葉四十厘米,最寬葉二點五厘米,賣價兩萬五千塊,大嬸兒,請問你是付現(xiàn)還是刷卡?!?
☆、第七十一章 始作俑者!
駱松打工這么多年,最起碼的禮貌還是有的,嘴里說著要錢的話,面上卻露出一副絕對標準的微笑,唯一表達出他的不滿的也就屬那聲大嬸了。
萬淑芳今年也不過才四十左右,保養(yǎng)的極好,穿戴更是時髦的很,平時被人走到哪都是被人夸獎年輕的份兒,如今冷不丁的一聲大嬸冒出來,她顯然沒反應(yīng)過來對方叫的是誰。
頓時,周圍傳來幾聲低笑,萬淑芳才惱羞成怒起來,“沒教養(yǎng)的東西!你叫誰大嬸呢!楚凡就是這樣教你的?你讓她出來!”
駱松笑容一斂,面無表情,原來是小老板認識的人,不過一看這樣子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對不起,老板不是什么人都見的,就算您要見她,也得將眼前這花買了,剛才忘記說了,砸碎的花盆三百二十塊,零頭就算了,共計兩萬五千三百塊,如果大嬸兒你賴賬,我將會聯(lián)系警方,前段時間我們花店被人搶劫砸店的事兒還沒找到兇手呢,現(xiàn)在您一來,總算有了點線索?!瘪標善綍r看起來悶騷不愛說話,不過對著這種糟蹋蘭花的人,他絕對不會口下留情。
萬淑芳臉色越來越難看,鮮紅的指甲幾乎都要將那皮包劃出一道口子,“敢問我要錢!你這個不長眼的!知不知道凈豐集團!我告訴你我丈夫可是凈豐老總,你一個打工的也敢對我指手畫腳的?竟然還敢問我要錢,我讓你要——”
萬淑芳直接從駱松手里將花又搶了回來,二話不說便甩到了地上,一雙高跟鞋不停的剁了下去!
秦家的凈豐,說起來只不過算是一個三流的日用品公司而已,不過在萬淑芳的眼里,比起楚凡這個破花店那要高貴無數(shù)倍!
而且從楚凡小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將這死丫頭的性子看在了眼里,整天只知道陰沉著臉,膽小如鼠的野種而已,如果她不是楚家的私生女,就憑她那模樣,給兒子提鞋都不配!
駱松性子相對溫和,但此時此刻也有種想爆粗口的沖動,干脆直接將手機拿了出來,“最后提醒你!現(xiàn)在你有兩種選擇,一是付錢,第二我打電話報警,你看著辦,我知道你自認為有錢可以搞定一切,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如果鬧到警察局,你就是將你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用上,這錢還是得出!”
駱松可不是在嚇唬他,自從上次孫常旺鬧事以后,郝南仁沒有找到幕后主使,交談之下對他印象不錯,兩人一來二去也成了半個朋友,只要他招呼一聲,警察馬上就到。
雖說這個年頭一個小警察也未必能有什么本事,但偶爾解決些小麻煩還是可以的,尤其是那個郝南仁,人品不錯,絕對不是什么趨炎附勢的主。
再者,小老板的能耐他還不知道么?還能整治不了一個潑婦?
萬淑芳抬頭慣了,怎么可能認輸,干脆直接尋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了下來,皮包一甩,道:“你讓楚凡出來,要不然這生意甭想做了!”
說完,又看了看那些買花的人,頓時咧著嘴又道:“都看什么看!黑店你們也敢來,小心被別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開門做生意的,誰也不想太絕,如今一聽這個女人毫不客氣的吼聲,駱松直接將打通警局的電話,二話不說便將自己這邊的情況說了一通,算是報了案,隨后才又打給了郝南仁。
萬淑芳壓根沒想到對方真的敢報警,明知道她是有后臺的人,竟還真的敢?
楚凡進門的時候其實就已經(jīng)注意到緊跟其后的萬淑芳了,只不過明知道她是找茬的,所以才想先上樓和母親報備一聲,免得到時候這女人吵得太兇讓母親擔心。
她才走下樓,萬淑芳的視線便迎了上去。
更是暗暗一驚。
說起來也不過是幾個月沒見面而已,這個野丫頭竟然出落的如此動人?
一雙細長的眼睛微瞇起,璀璨琉璃,唇角勾笑盈盈,美如冠玉,一副高挑身段更是襯得整個人驚鴻艷艷,而那沉靜的氣質(zhì)更是好像與周圍一切無關(guān),看著淡然神色中,還有不屑與嘲諷,萬淑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據(jù)說如今市面上出現(xiàn)一種保養(yǎng)品,難不成這野丫頭也買到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nèi)變化如此之大?
以前的楚凡只可以用不丑來形容,平凡的如同一粒暗處的塵埃,從不曾站在陽光底下。
那時的她,灰頭土臉,遺傳來的好相貌卻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面黃肌瘦,頭發(fā)亂糟糟的枯黃,劉海從前額順下,蓋住雙目,斂住光華,性子更是沉悶,除非是與信任的人,否則從不多話,哪里像是現(xiàn)在這幅模樣,自信滿滿,抬頭挺胸,脫胎換骨……
“楚、楚凡?”萬淑芳驚得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問道。
楚凡從來沒有炫耀自己的意思,但前世的她混成那副模樣,與秦家也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
還小的時候,她雖然內(nèi)向了一點,但和普通孩子倒也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只是比別人更難交朋友而已,但當時秦遠卻總是討好靠近,這才讓她對秦遠死心塌地,信賴之至,而從她與秦遠相熟以后,秦家更是總是給了她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從她小的時候便開始想盡辦法拿捏她,讓她自卑、懦弱,讓她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昏暗,讓她依附楚家,回到楚家……
可以說,她楚凡之所以前世不得好死,始作俑者還是秦家!
原以為見到這個曾經(jīng)對她頤指氣使的女人她還會心生怨恨,但如今才發(fā)現(xiàn),就算這個女人再如何在她的眼前蹦跶,對她來說只稱得上是厭惡而已。
因為明知道不值,又怎么會允許這樣的人害的自己途生心魔?
“原來是伯母呀?!背沧叩綐窍拢p笑了一聲,眼神望向地上的一片狼藉,又道:“秦家家大業(yè)大,就算是現(xiàn)在伯母你將我這里的花全砸了,我也相信你不會賴賬的,要不然別人還以為凈豐公司要倒閉了,連買花的錢都付不起了呢!您說……是不是呢?”
楚凡的聲音幽幽淡淡的,如同一片羽毛浮在心口,而正是這片羽毛,讓萬淑芳心中忍不住顫抖了兩下,好似見鬼一般。
她總覺得,楚凡渾身上下都帶著詭異,她的笑容,她的眼神,還有她的聲音,看上去如此出塵的存在,對她來說竟突然似有無數(shù)冰棱扎入心口,冷的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