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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得饒人處且饒人,動輒就讓賠一百兩,這太欺負人了。”
“小姑娘,要不你們跟陸家四小姐賠個不是,好生商量商量,興許能賠少些。”
“就是啊,這么多銀錢呢,快去道個歉。”
陸亦姍沒想到這些人居然不為她靖海侯府說話,倒去為個小門小戶女子說話,實在氣不過。
冷哼一聲當沒聽見。
過了會,有人說謝世子的貼身隨從來了。
陸亦姍聽了,脖頸昂得高高的,身板也挺得很直,輕蔑地看向肖梓晴和阿圓,說:“想必是謝世子聽說了此事,特地讓小廝過來確認畫作的。”
“肖梓晴,”陸亦姍說:“想好要怎么賠了嗎?”
很快,謝世子的小廝來到人群中,他朝眾人作揖,然后道:“我家世子爺聽說這里出現他的畫作,特地派小人前來查看一二。”
陸亦姍笑了,故作歉意道:“竟不想此事驚動了世子,實在慚愧。世子好心替我作的畫,今日卻被人弄壞了。”
“陸小姐,可方便將風箏給小人一觀?”
“當然。”陸亦姍讓婢女將風箏遞過去。
小廝接過,緩慢地看了幾眼,而后搖頭道:“此畫作不是我家世子的,乃贗品。”
陸亦姍臉上的笑一僵。
連周圍屏氣凝神的人都愣了幾愣。
肖梓晴和阿圓更是以為自己聽岔了。
陸亦姍艱難地問:“你可看仔細了?沒弄錯?”
小廝笑道:“小人乃世子的貼身小廝,平日里起居穿衣、研墨奉筆皆是小人服侍的,又豈會看錯我家世子爺的筆墨?”
“你們且瞧此處,”小廝指著印章之處,認真道:“我家世子爺的印章磕了一角,這個地方向來是不全的。”
此事不是作假,就在前幾天,謝弘瑜的印章被侄女拿去敲核桃,給敲壞了一角。而這風箏是多日前所作,印章痕跡尚全。
小廝說得一本正經,眾人跟著長長地“哦”了聲,恍然大悟。
而陸亦姍在眾人的這聲意有所指的“哦”中,臉色青了白,白了青,最后轉紅。
又臊又難堪。
有人看不慣她此前咄咄逼人的強勢,便出聲道:“陸姑娘,你這是贗品吶,怎好意思讓別人賠一百兩?”
“就是就是,”有人跟著附和:“堂堂侯府的小姐居然拿贗品糊弄人。”
“依我看可不只是糊弄,還索要一百兩銀子,嘖嘖,這是敲詐吧?”
“啊,那可要去見官?”
“這是靖海侯府的千金,你敢捉她去見官?”有人笑。
“嘿,常言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靖海侯比皇親貴胄還了不得?”
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把陸亦姍和身邊的婢女說得面頰通紅,抬不起頭。
陸亦姍渾身血液凝固,以至于此時腦子嗡嗡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陸亦姍的堂姐,覺得丟臉得很,暗暗剜了眼她這個跋扈嬌蠻的堂妹。扯了扯她袖子:“四妹妹,還愣著作甚,你娘不是派人來喊你回去嗎?”
陸亦姍像尋到根救命稻草似的,不斷點頭:“對對對,我這就回去。”
“慢著!”
肖梓晴此時痛快得很,上前一步將她攔住。
“陸姑娘冤枉了人,不道歉就走了?適才是誰還趾高氣昂的?”她道:“哦,就許你陸亦姍欺負人,不許別人討公道?”
陸亦姍抬眼,氣得不行:“肖梓晴你莫太過分。”
“是誰過分了?”肖梓晴可一點也不怵陸亦姍,對著周圍的人道:“大家評評理,靖海侯府的四小姐冤枉了人,不道歉就走,這是何禮數?”
不得不說肖梓晴吵嘴的功夫很厲害,一下子將事情拔高到靖海侯府教養無方的層面上。
整個靖海侯府的下人,連同陸亦姍的堂姐,頓時臉色漲紅。
她出聲道:“肖梓晴你胡說什么,旁的不說,我嫡姐當年可是得過嘉懿皇后親口夸贊的,你莫不是質疑嘉懿皇后看人眼拙?”
幾年前,陸家嫡女陸亦蓉在宮宴上得嘉懿皇后親口夸了句“端方賢淑、秀外慧中”,再之后,更是被選定為東宮太子妃。
就憑這事,靖海侯府的姑娘出門在外都自覺比旁人家的姑娘高一等。
如今被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罵沒教養,誰能服氣?
肖梓晴冷笑:“你可別給我蓋帽子定罪,我指的是陸亦姍,按你的意思,莫不是也覺得她冤枉了人不用道歉?”
“我......”
辯不過,堂姐扯了下陸亦姍的衣裳,示意她趕緊道歉息事寧人。
陸亦姍十分不甘,但眾目睽睽之下,卻也不得不顧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