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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盛從肅也搖了搖頭:“沒玩過,小時候父母經常吵架或者忙,沒人帶我來。”
宋如我想起管家對她說過,盛從肅的父母后來死于空難,頓時沒有在接下去聊天。
沒想到,盛從肅自己倒不是在意,他輕輕地說道:“其實我父母他們也是極其相愛的,只是不知道相處而已。”他甚至笑了笑:“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宋如我看他如今,長成這番世人羨慕的模樣。自然知道,其中他自己努力多少。第一世家壓在他身上,恐怕應該也沒有享受過多少孩童時光,更何況,他父母離世,打擊應該更大。
她忽然間心里有些唏噓,以前宋如我總是想自己那么難那么難,一一自己挨過來,也沒曾想到盛從肅也是一滴鮮血和淚都藏在面龐之下。
宋如我垂著頭,微微嘆了一口氣。
☆、第61章 thefinalchapter
最好的三月,是布桑一年中最美的時候,草長鶯飛,拂堤楊柳,空氣中是甜蜜芬芳的滋味。不遠處,都是小孩子嬉笑玩鬧的聲音,快要到下午五點鐘,游樂園還是一派熱鬧的模樣。
“六點鐘閉園,還有一個鐘頭。小朋友卻不管這一些。”
成年人大多自制和擁有苛刻的時間觀念,反而沒有小朋友要玩得盡興。而人這一輩子,只有年少時才能無憂無慮,恣意飛揚。
盛從肅看到不遠處有賣棉花糖的攤頭,淡粉色、淺綠色、米黃色五彩繽紛插在小車上,足足吸引了一群小家伙圍在面前。科技越發進步,條件越來越好,很多他小時候見過的東西,這會兒已經找不到蹤影了,但是這棉花糖卻十年如一日在游樂場存在,滿足一個又一個美好的童年。
盛從肅轉過頭來看了眼宋如我,夕陽很好,還帶著寫暖意,她兀自坐在長椅上,目光溫柔地看著盛泱嘰嘰喳喳在那邊玩游戲。
盛從肅偷偷跑開,耐心等在一群小朋友身后,去買棉花糖。他身高腿長,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更何況,這一個個小家伙都只堪堪到他腰部甚至腿中央,他儼然就成了游樂場里極為獨特的孩子王。
而這時候,宋如我接到了一個國際長途。電話那頭是一個極為正宗的京片子,口氣也火爆無比,一上來就劈頭蓋臉地問:“寫完沒有?什么時候交稿兒啊?”
宋如我下意識就將手機移開自己,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口氣慢吞吞地說道:“馬上,還有一千字就給你。”
“馬上是什么時候?”
宋如我心想,這會兒倫敦真是上班時間中精力充沛的時候,難怪lola又成為了神勇女金剛。她只能對女王大人求饒:“北京時間晚上七點鐘前。”
lola滿意地收了線。
《倫敦街角的謎底》重新撰寫了新的故事走向,原先悲慘壓抑,同歸于盡的結局終于被宋如我改掉。她曾經以為,恨亦難當,唯有鮮血才能以慰傷痕累累的心。后來,時間以其強大的魔力使得滄海桑田,世事變遷,人心再也難以為繼。也終于知道,放過,是一條最后的生路。
她獲得平靜和安心,便重新撰寫已經幾乎放棄的書籍,《倫敦街角的謎底》也成了她最為真實的寫照。宋如我拿出隨身的筆記本,這還是當初在倫敦她時常使用的一個本子,帶著老舊的書卷氣,就如同老日子和舊朋友,給予她安心和妥帖。
她開始寫道:碧空如洗,倫敦終于放晴,lily如同像往常一樣到街角的面包店采購長棍面包,她路過幾條街,都是與平常一樣的模樣,街頭藝人還是唱著那首《hey,jude》,她照慣例朝他微笑,并且給了一英鎊。
……
宋如我寫得十分快,幾乎是文如泉涌,等盛從肅排完隊走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寫最后一句話了。
世界是一派舊模樣,又都是一派新模樣。
她合上了筆記本,就看到盛從肅朝著她笑了笑,頭一次有些傻氣地舉了舉手里的棉花糖。宋如我有些恍惚,看到他一步一步走進,然后坐在自己身邊,語氣有些寵溺地就像是對小孩子一樣對著她說道:“你要么?”
宋如我接了過來,舔了一口,真是甜蜜得如同這個世界上最棒的糖。
天色終于一點一點暗下來,游樂場開始閉園,玩瘋的一群孩子終于也一個個歸巢。宋如我在清點人數,保證一個都沒有少之后,這才讓他們上車,打算一個個送回家。
盛泱跟宋如我還有盛從肅一輛車,她們坐的是盛從肅自己開的一輛白色雷克塞斯,盛泱自己自覺就坐在后座上,并且從另一輛車里搬來了一大包小禮物,振振有詞地說道:“這是要給同學的,我得親自送到他們手上。”
這會兒連周唯一她都沒拉到一起,宋如我再一次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盛從肅開車很穩,從來不搶車道也不隨意加速,車上有孩子他更加小心翼翼。
盛泱將一個個同學送回家里,每一個她都拿著一份禮物遞到人家手里,站在人家家門口,十分有禮貌地和同學的爸爸媽媽道別,都不用盛從肅和宋如我提醒。
將所有同學包括周唯一送回家之后,已經到了晚上七點半,玩了一天的盛泱終于肚子咕咕叫起來,她趴在后座上哼哼唧唧地說:“爸爸媽媽,我要吃蛋糕。”
盛從肅問她:“難道今天中午你沒吃蛋糕么?”
“吃了呀。”
“那晚上就不要吃了。這樣子容易長胖。”
盛泱蔫蔫地答應:“好吧。”
宋如我笑了笑,她于是安慰小朋友:“那這樣子,媽媽回去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好耶!”盛泱一骨碌就爬了起來,眨巴著一雙大眼,真是靈氣逼人。
宋如我轉過頭拍了拍她的頭:“好啦,坐好。”
盛泱便乖乖坐好,盛從肅也笑:“泱泱,看來還是你媽媽能制住你。”
盛泱吐了吐舌頭,倒還真在座位上坐好了。
很快就開到了江蘇路,其余車隊已經開回了拍賣行。這到了別墅門口,已然只剩下了他們一家三口。
盛泱先一步歡呼一聲就打開了車門跑出去,宋如我卻在下車的時候沒看清楚一下子扭到了腳。她身體痊愈時間也沒有多久,其實已然脆弱,這一下,當即她疼得沒有直起身來。小朋友聽到后面沒有動靜,便轉過身來,“哎呀”一聲忙叫道:“媽媽,你怎么了?!”
宋如我一邊安慰她:“沒有事。”一邊將自己靠在車上。
而這個時候,她就看到盛從肅在自己面前蹲了下來,他沉默地拍了拍自己的背示意要背她。
天已經黑了下來,只有路燈昏黃的光輕輕地照著這一條寧靜的道路。眼前的盛從肅,他寬闊的背脊,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夜風帶著微微花香,輕輕吹拂到她的臉上。宋如我聽到盛從肅過了一會兒跟自己很是平和地說道:“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她終于想起來,很久很久之前了,盛從肅在她旁邊看她寫作業,她冥思苦想,實在還是解不出一道代數題。柔和的臺燈打在盛從肅臉上,那時候他好像也說:“筆拿來吧,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