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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我說什么?”兄弟兩個走下樓,云飛揚問。
“其實也沒有什么。”云山搖搖頭,“我就是想下來走走。”
云飛揚就笑笑。
下了樓,春天還沒完全到來,天氣濕冷。兩兄弟說了會兒不咸不淡的話,到了車邊,云飛揚突然問弟弟:“要不然跟我一起去吃牛扒,怎么樣?”
“真的?”云山樂壞了,“還有這口福?好啊好啊。”
云飛揚笑了,又揉他的毛腦袋,打開車門。
車上,云山東拉西扯的講話,云飛揚注意力在開車上,只是隨便“嗯”的應著。他沒發現,云山的視線一直在偷偷瞟自己,似想問什么,欲言又止的樣子。
終于,云山竭力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他:“大哥,好久沒見風哥了,他去哪兒了?”明明答應自己要好好照顧大哥的,怎么那么就不見人影!
云飛揚并沒感到異樣,隨口回答道:“他有事,在鑲省搞項目。等他回霖城,讓他請吃飯。”
“哦。”云山咽咽口水,不敢再問。
大哥提到風哥的時候,那一瞬的表情好漂亮,眉目仿佛變得特別溫情柔和,有種獨特的韻味。可他自己沒發現呢……這就是愛嗎?
……有別于以往云飛揚是在做了包子之事之后才被系統懲罰,這一次系統推心置腹給了他建議:【你知道你已經被懲罰多少次酷刑了嗎?——七個。你只剩兩次機會了。我可以告訴你,下一個刑罰叫做“失刑”,和之前所有的刑罰都不一樣,但絕對能夠令你痛不欲生。】
云飛揚無言以對。
【你媽的事,是她該得到一個教訓。你可以幫助她,但是不代表你能夠任意由她驅使。你明白這其中的區別嗎?】
云飛揚道:【是說我的態度應該強硬一點?】
【沒錯!】系統大點其頭,【在別人面前,你做得很好,但在你媽、你家人面前,你總給他們一種“你可以隨便被罵隨便被指責”的氣質,你知不知道?她雖然是你媽,你該講道理的時候也要講道理,你要告訴她你為她做了那么多,不求感激涕零,至少也該知足。】
云飛揚皺眉思考了許久,【好,我盡量。】
系統卻嗤笑了一聲。
云飛揚沒料到,系統這聲嗤笑,意義竟是十分沉重。
“喬納森非法集資案”開始庭審,云母不可避免地跟幾個骨干的名字排列在一起。但是云飛揚找了法院的關系,以母親身體不適為由,讓她不用到場。謝春蘭在庭上大喊冤枉,并誣陷云母也是知情者。
然而,云飛揚為母親請的律師是全省最好的,加上之前搜集的不少證據,證明母親與大姨之間的關系不好,這次也是上當受騙者之一。
最終,云母盡管依然受到“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的起訴,但因為有被欺騙的因素在內,所以“免于刑事處罰”。
云家旁聽的四人都吁了一口氣。
謝春蘭等主犯被判處10到2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從犯也都判了1到5年,罰款的罰款,沒收財產的沒收財產。
被押出法庭時,謝春蘭那陰鷙的目光,似乎要將坐在那里的云家四人狠狠凌虐一遍。
回到家,當云父高興地告知老妻不用擔心坐牢時,云母關心的卻是另一個話題。
“我到底有罪沒罪?法官是怎么宣判的?”
云月道:“媽,判決書在這兒,你自己看。法官說了,雖然有罪,但是免于處罰,跟你沒什么太大關系了。”
云母愣住,“……也就是說,還是有罪?”
“你該滿意了!按照你吸收的那個金額,有個跟你一樣的骨干判了3年你知不知道!”云父瞧出了她的不甘,想要點醒她,“你想要完全沒罪怎么可能?現在就連過失傷人也是犯罪的!”
云母完全聽不進去,她大聲問兒子,“飛揚,你不是大老板嗎!你不是跟媽說過,能夠宣判無罪嗎!我沒罪,我是被騙的!你們拿這樣一個判決書給我,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出去跟人怎么說!叫我老臉往哪兒擱!”
云山氣結道:“媽,你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做了就是做了,能夠免于處罰已經很不錯了!我們今天在旁聽席上看見那些人的判處,都被嚇了一跳!大姨還誣陷你,說你也是主謀你知不知道!幸虧哥請的律師好,拿了很多證據,證明你和大姨關系不好,她是故意欺騙你,你才逃過這次牢獄之災!”
云母跌坐在沙發上哭起來,“我命怎么這么苦,一家人個個都說我有罪……”
云飛揚閉閉眼,忍了又忍。然后走上前,把手輕輕搭在母親肩膀上,“媽,我盡力了,高律師也盡力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他話還沒說完,云母啪一下將他的手猛的打開,“不要說了,你們都不要說了!你們的媽是罪犯,你們安心了吧!”
她的力道對于云飛揚來說并不大,可是云飛揚依然覺得手背上火辣辣的痛。
“媽你簡直是無可救藥……”云山氣惱地說。
云飛揚制止了他。
云月很難過,“媽你別哭了,大哥真的盡力了。你今天是沒去,你不知道,那些人都穿橘黃的背心站在那里接受審判,有個阿姨還當場暈倒了。幸虧大哥找人給你辦了不用到場,要不然更是……”
“行了!”云母吼她。
云父氣得不想理她,坐在一旁抽煙。三個兒女站在客廳里,表情沉重不已。
云飛揚咬緊牙關,忍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對不起,媽。是我沒做好。”
云母頭一偏,根本不看他。
云山和云月一左一右挽住大哥的手臂,仿佛在說“大哥你別這樣,你已經很好了”。
家長里短永遠沒有個判斷標準,縱使云飛揚很煩躁,卻不能在這個時候跟母親講道理,越說只會越混亂,因為母親根本聽不進去。
云母活了一輩子,不說坦坦蕩蕩,至少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忽然間從家境不錯的普通婦女,變成了一個罪犯,她自然是無法接受這種心理落差。她在喬納森集團當負責人,并且拉人去投資的事情,在小區里傳得沸沸揚揚,走到哪里總有人指指點點,她也是受夠了這種折磨,只能跟丈夫和兒女宣泄。
云飛揚剛才其實很想吼她,告訴她:媽!你夠了!不坐牢就不錯了!這么怕當罪犯,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高律師,肯定也是1年到3年跑不了!更別提我去法官家里跑的那幾趟!投資投資,什么都不懂你投什么資!不信任我們,什么都不跟我們說!可是最后還不是要找我們來幫你善后!你這樣有意思嗎!……
他在心里狂野地吼了一通。
沒有說出這些話的結果,直接導致離開家之后,系統提醒他,【建議你明天開始,找個人去照顧你,本次刑罰明天早上開始,時間是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