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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他看見,都覺得治愈。
只是那時他并不懂那種力量為何而來,如今,他終于明白。
因為他內心渴望的就是眼前的場景,平淡、溫馨、居家、美好。
他喜歡這樣的梁思思,也喜歡跟她靜靜待在一起的感覺——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默默看著她,就叫他覺得心安和滿足。
許是他原地站得太久,梁思思澆完水一抬眸,掃見了他。
“好了?”她問。
易淮川回神,輕輕應了聲:“嗯。”
梁思思將水壺放下,朝廚房而來,與他擦肩而過時,道:“好了就吃飯,你站這干嗎?”
前段日子在南城,她跟哥哥在一起住了段時間,偶爾也會自己做飯。
有時候她做,有時候哥哥做,很簡單的家常菜,隨意得很。
乍看到易淮川站在這愣著,她問完又停步,轉身,頗有興致地掃了易淮川一眼。
察覺到她的目光,易淮川轉身回視她,莫名:“怎么了?”
梁思思掃視了他一眼。
她家沒男士的衣服,他還穿著白天去電視臺頒獎的衣服,外套脫掉了,著一件質地良好的白襯衫,手肘卷了一節,露出一小段手臂。
沒系圍裙,但也沒見他身上有油漬,還是干凈清爽的。
就算現在去生意桌上,依舊是矜貴俊朗的他。
這倒讓梁思思有些意外,她以為易淮川怎么也得雞飛狗跳一番。
想出口的話突然沒了底氣,她悻悻地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么。”
語畢,她往廚房走,沒再管易淮川。
易淮川卻尾隨而來,跟在她身后發聲,低低的聲音里有笑意,連名帶姓喚她:“梁思思,你剛才想笑我失敗了?”
雖然不明顯,但歡愉與驕傲都在,讓平日嚴肅的他多了一絲鮮活。
梁思思一怔。
她明明什么都沒說,易淮川怎么將她的心思猜了個正著?!
確實,她見他站在餐廳半晌不動,以為搞砸了,才不好意思開口。
這一瞬間,她忽然又想起小時候在石楊縣的日子。
她知道易淮川一夜沒睡將她習題刷完后,也如剛才那樣,又好氣又好笑地望著他,語氣調侃:“易淮川,我倒要看看你能對幾題。”
那時候,少年易淮川單手托腮坐在桌前,靜靜望著立在桌前的她,嗓音帶笑地道:“看完不要太受打擊。”
那時候她是不信,整天連書本都不碰一下的易淮川會有好成績的。
結果對完答案,現實打了她的臉——人家全對。
所以剛剛,她看著易淮川干凈清爽地站在這,就閉了嘴,她不希望歷史重演。
不知是否場景重合的關系,梁思思忽然有點傷懷。
他們之間發生了這么多事,他居然還是想不起她是誰,思及此,她也懶得回復易淮川的質問。
剛剛還明媚的女孩,突然就暗淡下來,易淮川立刻斂起笑意,上前兩步,走至她面前,垂眸凝視她,語氣擔憂:“怎么了?”
現在的他簡直草木皆兵,梁思思的心情就是他的晴雨表。
生怕哪里不如她的意,前功盡棄,在通往她心間的路上被驅趕出局。
高大的身影罩下來,梁思思被困在易淮川與墻壁之間,進退都難。
梁思思反思了下,覺得自己還是太矯情了。
易淮川又不是她的誰,不該為她的想法買單,于是調整好心情后,抬眸看他,語氣尋常,再不見剛才一閃而過的傷感:“沒什么,吃飯吧。”
她說完,掃了眼被易淮川擋住的路,示意他。
易淮川退了一步,讓她自由通行,但提著的心卻始終難以放下。
梁思思心情不好,他看得出,但他猜不出,也問不出。
他是有手段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卻不敢,也不愿意強迫她。
這滋味很難受的——
你在意,因為在意所以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不敢往前,也不敢后退,生怕走錯一步,連當下的平衡都被打破。
梁思思去廚房洗手了,易淮川站在門邊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胸口悶悶的疼。
不是因為自己,是因為她。
現在的他,多像當初的她。
在意他,所以收斂心性,什么喜好都以他為先,而他不也是什么都不肯吐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