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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惠帝失望地皺起眉,“看來你們已打定主意……你們想辭官也可以,但朕有一個條件。”
秦勉的感覺不太妙。
雷鐵道:“皇上請講。”
孝惠帝站起身,背負雙手,緩緩地從御案后走出,踱步下臺階,語氣肅然。
“嶺州巋縣靠近大夏國和土羅國邊境,是離邊境最近的一個城鎮,就相當于大夏國的國門之一。那么,為何從古至今,土羅國從來沒有選擇從巋縣著手,進攻大夏國?那是因為巋縣山脈重疊,山道崎嶇,可謂是大夏國的一道天然屏障。大地動一發,朕擔心巋縣老百姓人心惶惶之下會選擇遷移,而不是重建家園。一旦如此,就等于國門大敞。會是何后果,應該不必朕多說。所以,朕要你二人立即前往巋縣,最多給你們三年時間,重建巋縣。只要你們能做到這一點,朕便準你二人辭官。如何?”
秦勉暗罵孝惠帝是老狐貍,和雷鐵交換了一個眼色,問道:“敢問皇上,這次大地動是巋縣的第幾次?”
孝惠帝意外地看了看他,頓了頓,還是答道:“十年內,這是第二次。”
秦勉的心一震,短短十年內就發生過兩次地震,但孝惠帝還是不贊同老百姓遷移,這種做法不能不讓人心寒。
孝惠帝似乎不在意他的想法,回到御案后,已平復平常的冷靜自持,飲了一口茶,淡聲問:“考慮得如何了?”
秦勉和雷鐵相視一眼。
雷鐵低聲道:“聽你的。”
孝惠帝的嘴角抽了抽,裝作沒聽到。
秦勉考慮了片刻,又問:“敢問皇上,如果微臣二人在附近找到更適合守護國門的位置,可否遷移巋縣?”
“可以。”孝惠帝提醒道,“但是,這樣一來,三年的時間怕是不夠。”
秦勉暗罵他無恥。
“好。我們接受這個條件。”
孝惠帝點點頭,“朕這就擬旨,你們盡快出發。”
秦勉和雷鐵出宮后,分頭行動。雷鐵去兵營,秦勉則去給兩個兒子辦理退學,剩下的就是一些瑣事。
為方便雷鐵和秦勉行事,雷鐵鎮國公和鎮國公大將軍的身份都保留著,孝惠帝免了秦勉在太醫院的官職,任命他為巋縣新縣令。
圣旨一出,京城人莫不嘩然。即使秦勉再能干,他的主要身份也是鎮國公的“夫人”,讓他當縣令算是怎么回事?
等到皇帝命秦勉和雷鐵重建巋縣的圣旨一出,眾人又恍然:原來如此。
對于當縣令,秦勉興致頗濃。他也是個男人,不說建功,也希望能夠大干一場。他有本事發展青山村,未必沒有能力發展一座縣城。
花了一天時間將京城的事處理好,秦勉和雷鐵帶上兩個兒子、一狼、一熊、一金雕、九家將和一萬精銳騎兵出發。有空間就是好,金銀珠寶和孝惠帝賞賜的黃金等都可以放在空間里,不必都用馬車裝著招人眼。
福管家和福嬸的年紀不小,留在鎮國公府照料。
離開那天,陳沐風、長孫赫、長孫鴻、雷向智一家都來送行。
長孫鴻“愛哭鬼”眼淚吧嗒地流,秦銳麒和雷銳麟又是動容又是好笑,索性把以前陳沐風送的兩盆害羞草托付給他照顧,以示他們的友誼還在。長孫鴻這才破涕為笑。
孝惠帝著便裝站在人群里,目送秦勉和雷鐵遠去。
明親王低聲嘆了一口氣,“兄長,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您愿意放他們走。”
孝惠帝淡淡一笑,“朕——我當然也舍不得,但停馬說過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有他們在,其他人都沒有出頭的機會。只希望他們的本事能讓有些人多些危機感。”
明親王微微頷首,“兄長言之有理。”
秦勉和雷鐵騎馬走在最前頭,一個意氣風發,一個威風凜凜,惹得姑娘們俏臉發紅,更有膽大些的從二樓將帶著馨香的手帕扔下來。
秦勉手中的扇子不著痕跡地扇幾下,手帕就悠悠地飄向隊伍后方。
秦勉隨意地掃了一眼人群,看見秦文才和一位中年婦人并肩站在一起,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秦文才眼眶發紅,婦人眼中含著淚水。
秦勉一愣,唇邊勾起一抹淡笑,微微點了點頭。
婦人的眼淚流得更兇,揮了揮手,眼中含著祝福和釋然。
隊伍出了京城后就開始加速。
家里的幾匹馬用靈泉水養這么久,身強體壯,矯健如飛,拉著兩輛馬車跑得又快又穩。
一萬精兵全部是雷鐵親自點的,都是他的追隨者,對他十分信服。
第一個白天就在一路狂奔中度過。
太陽落山后,隊伍才停下,尋了一片空地扎營。士兵們各有分工,不一會兒營地里的篝火就亮了起來,米面的香味也隨著晚風漂浮,籠罩著整片營地。
一點白、金毛和金雕的本事在此時顯得尤為引人注目,或跑或飛地進入遠處的山林,來回幾趟就帶回十幾只獵物。
秦勉給自己一家人留了小半只鹿,其余的都讓雷秦忠拿去分給士兵們。
士兵們早聽說將軍夫人平易近人,此時親眼所見,更覺得如此,對秦勉也親近了幾分。
等飯熟的時候,秦銳麒和雷銳麟兩人像出籠的鳥兒一樣帶著一點白和金雕在樹林里奔跑玩耍。金毛似乎對螢火蟲頗為偏愛,獨自站在遠處,一雙純真的小眼睛追逐著光點,瞄準后精準地伸出爪子一抓,認真地盯著看一會兒放走它,接著抓,接著放……
不說他們,連秦勉也覺得離開京城后整個人都輕松了,穿著一身白衣坐在樹杈上,手中握著翠綠的橫笛。悠揚的笛聲在樹林中飄蕩,讓眾人恍惚間覺得自己是出來游山玩水的。
“老爺、夫人,不遠處就有條河。”雷秦忠和雷秦順舉著火把,擦著汗走回來。
“正好,一會兒能給兩只‘小猴子’好好地洗一洗。”秦勉無奈地看著瘋跑的兩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