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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單方面的發(fā)泄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我終于忍不住,朝著他道:“夠了!”
然而裘鈞揚像是根本就沒聽到我說的話,要將那個人往死里打。
我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裘鈞揚你夠了沒有!”
在我抓住裘鈞揚的手的那一刻,裘鈞揚的動作猛地一頓,他沒回頭看我,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已經(jīng)被他打得暈了過去的人,一字一字的道:“要不是他們,你也不會……”
“是你!”沒等裘鈞揚說話,我突兀的截斷了他的話,我血紅著眼眶,手指的指甲幾乎就要扣進他的血肉里,眼神像刀子一樣盯著他:“裘鈞揚,是你,我遭受的這一切,全都因你和蔣正南而起,和別人沒有任何關系。”
裘鈞揚身體僵硬在了原地。
像是被什么重重擊了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站起身來,壓抑著低沉沉的嗓音,朝著蕭以辰吩咐:“把人給我?guī)氯ァ!?
蕭以辰朝著旁邊的人使了使眼色,幾個人將那人拖了下去。
我只覺得渾身冷汗直冒。
我紅著眼眶,想說點什么,可又覺得說什么都是徒勞。
我轉過了身,往隔間外面走。
我想象不出,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暗中結合了警察,想對付他,他會把我怎么樣?
也會像這些人一樣,讓我生不如死嗎?
還是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
我來到外面的辦公室,坐在了沙發(fā)上,只覺得異常的恐懼和森寒。
心里更是寒冷得沒有半點溫度可言。
裘鈞揚則站在窗邊,點了一根煙來抽,他抽得極其兇狠,一口抽完,一支煙就燃了小小的一截。
那煙霧像是隨著他的吐息,深入了肺腑一樣。
我們很久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冷然的笑了一聲,道:“這種人,沒有什么好心疼的,你以為他跟著蔣正南綁架你,能是什么好人?你心疼他,還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
我那是心疼他嗎?
我只是覺得害怕,我看到那個人就這樣被裘鈞揚沒有理智的往死里走,就好像看到了不久以后的自己。
我甚至沒有辦法想象,當他得知我勾結了警察來對付他,他會是什么反應。
我深深的呼吸,感覺胸腔隨著一起一伏被什么東西用力擠壓。
可卻說不出話來。
良久,我紅著眼眶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害死過很多人,那蔣澄呢?”
我看著他,幾乎是吼著朝著他道:“蔣澄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你讓你的人給他吸毒!你怎么下的去手!”
“他是蔣正南的兒子!”他轉頭,雙目猩紅,手指間夾著的煙幾乎要將那半支煙給生生的夾斷,也朝著我吼道:“是不是除了我,誰都能讓你同情!你對誰都能憐憫,對楊雪梅是這樣,對蔣澄也是這樣,對這個綁架了你的綁架犯也是這樣,唯獨除了我!”
他說:“楚悄,是不是只有死的人是我,你心里才會覺得暢快?才會覺得理所應當?”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有千斤重一樣砸在我心上,我有些呼吸不上來。
我冷冷的看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我怎么會企圖和這種人談誰是不是無辜的問題?
他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性可言。
我轉過了頭,不再開口說話。
裘鈞揚一支煙抽完,來到我面前,他說:“阿悄,如果說我有什么做錯有什么后悔的地方,就只有當初以那樣的方式和你相遇。”
他伸出手,將我緊緊抱在懷里,低沉的嗓音就附在我耳邊:“如果能夠重新來過,我那個時候,一定不會以那樣的姿態(tài)和你相處。”
然而我除了害怕,沒有任何回應。
從項遠死后,我和他在警察局門口相遇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像個沒有任何尊嚴的畜生一樣,在他手底下茍延殘喘,這樣的痛恨不是他一句兩句就能夠抵消得了的。
更何況我和他之間,還隔著血海深仇。
如果有可能,我只希望我和項遠這輩子,都不要遇上他。
晚上的時候,我才漸漸冷靜下來。
我和他回到他的房間以后,因為神經(jīng)緊繃了一天,又經(jīng)歷了這么多,覺得累,還沒吃飯,就去洗了澡上了床。
然而上了床,剛閉上眼睛,就開始噩夢連連。
我夢見他一把卡主我的脖子,目露兇光的朝著我道:“是你把警察招來的?你就那么想要我死?”
我被嚇得渾身是汗,猛地被人搖醒,大口大口的穿著氣,又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裘鈞揚蹲在床前,朝著我道:“阿悄,先吃點飯,吃完再睡,好不好?”
我沒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裘鈞揚伸出手,給我擦了擦汗:“怎么出這么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