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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人影晃動。
我仿佛看到了穿著一身警服的項遠。
我心臟一陣陣的窒息。
我伸出手,眼淚就落了下來。
從裘鈞揚房間里出來我沒有哭,被人踢了一腳,我也忍著沒有哭,這一刻,痛感卻鋪天蓋地而來。
我哽咽了一聲,以為自己會激動,會哭得歇斯底里,可是沒有。
我只是無聲的在哭。
我伸手去抱項遠,怕是個夢,怕驚醒他,我抱著他的脖頸,哽咽著喊:“項遠。”
被我抱住的人身體一僵。
自從項遠的案子結了以后,我再也沒有這樣哭過,眼淚流得那么兇,我聲音沙啞的問:“你來看我了嗎?”
項遠嘆息一聲,他說:“沒有人來看你,我不是項遠。”
我將臉埋在項遠的脖頸間,將他抱得更緊,我問:“你怎么不來看我?”
項遠說:“楚悄,你清醒一點!”
可是我不想清醒。
清醒太痛了。
我說:“項遠,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你再不來看看我,我就要堅持不下去了啊。”
“你知道不知道?”
項遠伸出手,抱住了我,他說:“傻瓜。”
我哭得幾欲窒息,我說:“項遠,你偶爾來看看我好不好?”
項遠將我拉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他說:“何必呢?”
我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清他那一身宣告著正義的警服。
滾燙在我心里。
我想要再抱抱他。
項遠卻將我隔開,突然摸了摸我的額頭,繼而聲音沉了下來,他問:“你發燒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眼眶發脹,眼淚根本就止不住,睜大了眼睛,抱不到他,就只想好好看看他。
我太久沒有看到他了。
項遠卻又將我塞進了車里,聲音發沉的道:“我先送你去醫院!”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的世界一片雪白。
我轉頭看了看四周,目光卻落在了站在窗戶邊穿著一身警服的男人的背影身上。
我有一陣恍惚。
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動靜,男人回過頭來,看著我。
原來是陳奇深。
我愣了愣,沒出聲。
陳奇深的警服就算沒洗,經過了一夜,依舊穿得一絲不茍,見我醒來,他朝著我這邊走過來。
他像是一夜沒睡,眼睛里全是紅紅的血絲。
我沙啞著問:“你怎么在這里?”
他走過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我身邊,看著我道:“醒過來了?昨晚的事情,現在還記得嗎?”
我偏開了頭。
他也不在意,對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他應該是抽過煙,而且抽得很兇,隔著這么遠,我還能聞到濃烈的煙味。
陳奇深說:“你被打了你不知道?要不是我昨晚送過來的及時,你現在就已經死了!昨晚看到我的時候不舒服怎么不說?”
我抬頭看天花板,我說:“不管你的事!”
陳奇深有些暴躁,他伸手摸了摸身上,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又想到這里是醫院,動作頓了一下,又將煙塞了回去。
他沉沉的看著我,一點也不像個二十四五的青少年,大概是被沉甸甸的仇恨壓著,少了些許剛出社會的男孩子特有的青澀。
反而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堅韌和倔強,他說:“楚悄,你想給項遠翻案,對不對?”
我眼眶發澀,我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楚悄!”陳奇深臉色發沉。
他說:“你連死都不怕,你還怕什么?”
我回頭看他,我說:“我怎么會不怕死?是個人都怕死,我也怕,和別人沒有什么不同,我也會茍延殘喘的想要活下來。”
見在我這里說不通,陳奇深又摸了摸口袋,他還是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煙,咬在嘴里,沒點。
他又將煙拿下來,目光緊縮的看著我,道:“怕死?怕死你昨晚還專門去找死?”
“楚悄,我要給項遠翻案!我需要證據!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哪里來的證據?
再說了,陳奇深不過是一個剛出社會沒有背景的青少年,是一個小小的刑警,他能翻得起什么浪?我憑什么信任他?
他只要觸及到一點蔣正南的利益,蔣正南就能弄死他。
就算蔣正南不弄死他,裘鈞揚也會弄死他。
我不再吭聲。
陳奇深看了我好一會兒,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他說:“我的電話你記住,我二十四小時開機,到時候有什么線索,打我電話。”
他認真的看著我:“楚悄,不要讓項遠做一名污點刑警。”
他戳到了我的痛處。
我的痛處太明顯了,每個人都能準確無誤的戳到最深處,讓我血流成河。
他出門的時候,我頓了頓,道:“別給我打電話了。”
陳奇深驟然回頭看我,眼神銳利。
我第一次靜靜的迎視他的目光。
我說:“別找我,別打電話給我,如果可以,給我一個沒有戶名的電話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