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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再去攔已經來不及了,許氏氣的是丈夫之前一點都沒有和自己提起過這件事,都要去考試了丈夫能不知道么,老夫人那兒肯定也是知曉,一早大房那兒大侄子陪著去的,也知道,敢情自己是被所有人瞞著的一個。
許氏心里怎么能痛快,當初在鶴州時已經和丈夫說過,兒子的啟蒙老師因為外任的事已經落了一步,去書院一定不能再落下了,好說歹說丈夫也點頭了,她已經算著等羅先生走了為兒子請一個好一點的夫子,等著能去南松書院了就立刻送過去,哪里知道都瞞著自己,讓柳思煜去了。
夜里柳尚義回來,許氏再也憋不住,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 嫁給你所有人都覺得我錯了,那我心里的委屈呢,你這一家子從來都把我當我人,進門的時候是這樣,到現在還是這樣,我還想著不論怎么樣至少你和我一條心,我 的丈夫我一輩子依靠仰仗的男人是和我一條心的,只要是這樣就都無所謂。”許氏眼淚婆裟的看著他,坐在那兒哭的泣不成聲,“可現在呢,就連去書院考試這件事 我都是最后一個得知,你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
許氏說罷哭著趴在了桌子上,柳尚義頭疼的看著她,“誰都沒有瞞著你,這又不是什么值得到處宣揚的事,也沒有人挨個兒提醒誰,就是去書院里考試,沒人刻意瞞著你。”
“那你就不是刻意瞞著我了?”許氏抬頭控訴,“老夫人那兒可以是不提起,兩個孩子那邊可以是不和我說,你呢,你早就知道了為什么不和我提。”
柳尚義微感心虛,他就是知道才沒和她提,若是早前提了,長子還能順順利利的去考試么,還不定得怎么鬧。
“你不說話,那你就是承認了,你心里就是想故意瞞著我,好讓這木已成舟時我再知道。”許氏見他不說話,更篤定了,可這一篤定她就更傷心了。
“思 霖若是想去也能去,多花些銀兩罷了,多大點事值得你這樣哭鬧,難不成你就見的思霖好,見不得思煜好,他去南松書院你不愿意了?”來時他也是高高興興,長子 這一次能過了考試,他這當爹的也算是做到了女兒當時的請求,可一回院子妻子這么鬧法,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妻子不理解他,一樣是兒子,雖然做不到手心貼手背的 肉著,但怎么也得為著點好的。
許氏被他這句話甩過來直接氣的說不出話來了,臉色漲紅的瞪著他,柳尚義側目看她,“那你說說,你現在要如何,若是思煜過了這考試就送他去南松書院,你要我如何。”
柳尚義不說也就罷了,這么一說許氏更是氣,事兒都辦了,回頭過來問她要怎么辦,這跟耍無賴有什么區別。
這廂來找爹娘的柳思霖聽到里面的吵架聲不顧奶娘的阻攔沖了進來,見許氏哭著呢,撲到許氏懷里也跟著哭了,這一下,娘倆抱頭痛哭了起來。
“真是受不來你們!”柳尚義甩袖離開了屋子,柳思霖嚎的更大聲了,如今是夜里,含芳院四周安靜的很,柳思霖的哭聲連嬙嫵閣這邊都聽見了。
柳青蕪走出屋子遠遠的看過去,那邊知綠匆匆跑過來,“小姐,二老爺和夫人吵起來了,五少爺也哭著。”
“可知是為了什么事。”柳青蕪眉頭微皺,可別是為了書院的事。
知綠搖搖頭,“院子里守的緊,如今還沒人知道。”
“你去蘭亭院告訴三少爺,等會兒不論是父親過去找他還是五弟過去找他,讓他好好呆著,不許和他們置氣更不許吵架。”柳青蕪想想還是不放心,讓知綠跑了一趟蘭亭院,已經在弦上了,這箭怎么也得安安穩穩的發出去才行...
☆、第53章 .秋日至宮中宴會
這邊柳尚義出了含芳院后沒去長子那里,而是去了綴錦院。
柳老夫人此時已經歇下,馮媽媽進來稟報說二老爺來了,柳老夫人披了一件衣服靠坐在床上,柳尚義走進來時神情里還帶著慍怒。
綴錦院離含芳院遠,也沒所聽聞,柳老夫人見兒子這神情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大晚上的怎么了。”
柳尚義心里煩,“就是思煜去南松書院的事。”
“白天不是思祺他們陪著去了,聽那孩子自己的意思是能過的,這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兒。”馮媽媽給柳老夫人端來了一杯溫茶,柳尚義接過親自遞給她,“是值得高興的事。”
“那你怎么如此神情。”柳老夫人喝了半杯,既然是高興的事,眉頭卻皺著深,“是不是和你媳婦鬧了不愉快。”
“當初在鶴州的時候是答應了要給思霖尋最好的書院。”柳尚義頓了頓,“羅先生是好,不過明年就要走了,總想著給孩子好的,鶴州那幾年也是落了不少。”
“你看兩個孩子誰更聰慧些。”柳老夫人聽他這有些支吾的語氣一下就明白了,南松書院那邊思煜去了思霖就去不成,不痛快罷了。
“思煜機靈,思霖好學。”
“既然兩個孩子在你眼中都是聰慧的,過去你大哥是送了思祺去的,你也就送思煜去,都是長子,沒什么不妥。”柳老夫人淡淡道,但若是真有這么容易的說法,柳尚義也不至于頭疼如此。
“難不成你要就此作罷,不讓孩子去了。”
“都去考試去自然是要去。”
“那就成了,這件事當是你為思煜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柳老夫人這么說柳尚義心中便有些愧疚,這些年來他對兩個孩子是什么都沒做過,也就是這幾年,想為他們做些什么的想法是越來越強烈,長子長女他想彌補,次子他也疼,“娘,說不定兩個也能收。”
“那思霖得是神童那南松書院才會給你破這個例了。”柳老夫人哼著說,柳尚義的神情一訕,說白了,若是沒有青蕪求他在先,他是不會主動替兒子去做這件事。
“你 們院子里的事我懶得管,不想管,就算是你們做不到一視同仁,那也不能給孩子差了,要知道思煜才是你的嫡長子,你答應了要給思霖好的,你可曾想過你給青蕪他 們做過什么。”柳老夫人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父子之間那來隔夜仇,這件事就是你們關系緩和的好契機,難道一輩子就這么冷冰冰的過了,那都是你的孩子。”
柳老夫人養著這兩個孩子,也悉知這兩個孩子的脾氣,記得恩的,也是個記得仇的,別說孩子是不記恨的,他若真記恨上了,時日一久,難化解。
“媳 婦你已經娶進門,我不說她的不是,我就說說你這做丈夫當爹的不是。”柳老夫人讓馮媽媽給他倒了茶,細數起他這不合格的幾宗罪,“當初兩個孩子為什么養到我 跟前,是因為下人伺候不周,思煜的命險些都沒了,究其原因是什么,主子不重視,你這當爹的這一宗罪在于對兩個孩子不聞不問,你若是關心著他們,那些下人哪 敢這么猖狂。”
“過去思煜想要親近你,你自一副嚴父的樣子,你只嚴不慈,孩子的心就和你越來越疏遠,你不聽不問不教,一來就是訓斥,孩子打鬧,你又是怎么處理的,這一宗罪,你這爹不會當!”
柳尚義臉耳根子泛紅,那是羞的。
“這其三,你心中想為孩子做些什么,如今你媳婦鬧著,說你答應了的沒做到,沒讓思霖去,你又覺得待思霖薄了,她當無主母樣無母親樣,你也沒有個男主人該有的魄力樣。”
若不是聽著兒子如今想對兩個孩子好了,柳老夫人也不會說這一番話,放在以前,柳尚義聽了肯定是更加的不耐。
“兄 友弟恭,一家子的榮耀難道是靠一個人撐起里的,那是靠一大家子的人努力才得來的,內里都不和睦又怎么在外爭氣,孩子們都要大的,如今兩兄弟都不待見,今后 可怎么辦,他們年紀還小,勸著說著,關系自然也就好了,你們做大人的這時更不應該區別對待幾個孩子,他們都是看得見的,有樣學樣。”
“難不成要教導他們是哥哥搶走了屬于你的,是弟弟奪走了你的東西。”老師的教導固然重要,但每天生活在一起父母的引導更為重要。
想起這般教導后兩個孩子之后的關系,柳尚義的神情沉了下來,做兄弟不是養仇人,妻子若總是這樣,思霖心中難免會對思煜怨恨,日積月累,長大了還怎么好好相處。
柳老夫人見兒子聽進去了,擺了擺手,“這么晚了你也別留在這兒,回去自己好好理理清楚,該怎么說怎么做。”...
柳尚義從綴錦院出來,沿路回含芳院,路經長子的蘭亭院,腳步停駐。
院子門口柱子上的燈盞里面的燭火燒了一半了,透出來的光照亮柳尚義停駐的四周,他這角度望去蘭亭院里面還能看到亮堂著的屋子。
柳尚義朝里面走了幾步,看到打開的窗戶內似乎有人影伏案,再走近幾步,柳思煜看書的畫面入了他的眼中。
大門口守著的婆子和走廊中值夜的丫鬟都看到了柳尚義到來,想要進去稟報,柳尚義搖頭制止,只遠遠的在那兒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蘭亭院。
門口的竹喜見二老爺離開,等了片刻才進屋子去,翠屏看到她進來低聲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