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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自己走!”柳思煜鬧騰著要自己下來走,馮媽媽抱不住只得放他下來,柳思煜看了跟著的翠屏她們,哼了聲,朝著前面走去。
馮媽媽倒是想催,但是也知道三少爺的性子,越催他越不聽,若是強抱著去到了書房還不知道他怎么鬧,一群人就跟著他慢慢走,等到了前院時,羅夫子已經到了。
柳思煜倒是規矩的問了夫子好,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旁邊的柳思旭還沒來,柳思煜低頭瞥了一眼旁邊,小心思嘿嘿的笑,弟弟比他還要晚。
柳思旭是何氏親自送過來的...
羅夫子站在前面并沒有說話,神情嚴肅的看著他們,起初柳思旭到了之后兄弟倆還打鬧一下,直到屋子里這安靜的氣氛被他們察覺到才安靜下來,柳思旭抬頭看了一眼羅夫子,還有些懼怕,但柳思煜是一點都不怕,桌子底下的腿一抬一抬,態度十分的不端正。
“為學者莫重于尊師。”半響,羅夫子的聲音響起,他手執書冊看著兄弟兩個,視線最后落在柳思煜身上,“你可知其意。”
柳思煜雙手放在桌子上,仰頭也是很努力的看著羅夫子,聲音清脆,“不知道。”
羅夫子注意到他的腿不再動了,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學之經,莫速乎好其人,隆禮次之。”
柳思煜還是一副不懂的模樣,只是腿不再亂動,身子也坐挺拔了一些,羅夫子看著他們,“今日不授其它,先教你們何為讀書。”
羅夫子放下書走到他們身后開始講授,半個時辰下來,兄弟倆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羅夫子沒再說他們一句話。
書房里上課是什么情形外面并不知道,翠屏她們候在外面偶爾聽到里面有念書的聲音總是覺得兩位少爺是在好好學的,可半個月后的一天,課上了一半,柳思煜忽然打開門直接沖了出來,眼底還掛著淚珠子呢,小手握拳,氣沖沖的往內院跑,翠屏她們怎么追都追不上。
這邊屋子內柳思旭還在呢,呆呆的看著哥哥跑走了,小手還伸著,淚眼汪汪的挨著手心板子,十分可憐。
交 代了兩天要背誦的,昨天沒背出來,到了今天兄弟倆都還是沒背出來,沒背誦也就罷了,柳思煜還直接繞過背了些亂七八糟的,羅夫子聽的眉頭越皺越深,比這兄弟 倆再頑劣的學生他都教過,還沒有說因為學生頑劣鬧騰他就放棄的,貧苦人家的孩子,讀書認字的機會是極稀罕的,所以也會拼命去學,而家境環境好的,這些東西 對他們來說都太容易了,那就更要讓他們好好認識,沒好好記的,便要罰。
五下戒尺打在手心,柳思旭老實,沒溜走,小聲啜泣著,柳思煜打了三下就逃跑了,這頭已經跑到了沉香院里,走進東廂房,啪一聲把房門關上,驚到了在屋子里的丫鬟竹蘭,放下手中的針線看著柳思煜,“三少爺,您不是在前院,怎么。”
“噓, 不要說話。”柳思煜就是不想讓別人找到他,只不過一路過來值守的丫鬟婆子都看到,哪里躲的過去,很快翠屏找到了這里,柳老夫人那兒也知道了這件事,過來東 廂房看他,柳思煜躲在床邊的屏風后面,看到柳老夫人來找,撲倒她懷里嗚嗚的哭著,還伸手給她看,手心被戒尺打的紅彤彤的,“祖母,我疼。”
柳思煜撒嬌的本事日間長進,哭著先喊自己疼,羅夫子下手并不輕,柳思煜肉肉的手心里好幾道紅印子,柳老夫人替他吹了吹,柳思煜更來勁了。
柳青蕪進來的時候弟弟在祖母懷里嗚嗚的哭著,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她和妹妹就在他們上課的書房旁邊跟著女師傅讀書,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她能不清楚么。
“思煜,去和羅夫子道歉。”柳青蕪走到他旁邊,把他從柳老夫人懷里拉住來,柳思煜不愿意,可憐兮兮的伸著小手給她看。
“羅夫子布置給你們要背誦的詩句你可背了?”柳青蕪替他揉了揉,放緩了語氣,“兩天都沒記下來,夫子要罰你,你還逃跑了,可是你的不對。”
“這就哭鼻子了,你二哥他當時可沒少挨板子,不信啊,等他回來你問問他,就是你大哥小的時候都少不了受幾次罰。”柳老夫人替他擦了眼淚,“羅夫子是個很好的師傅,他能教授你許多東西,回去和他道歉認錯,不許哭了。”
柳思煜見祖母都不向著他了,撒開她們的手,哼了聲,“你不去,我做的不對,那我去跪佛堂思過好了。”腳一跺小脾氣盡顯,拔腿往佛堂那邊跑去,委屈著呢。
柳老夫人愣了愣,失笑,“何時學會的。”什么不好學,跪佛堂倒是學的挺快,“翠屏,你過去看看。”
“翠屏姐姐你等等。”柳青蕪喊住了翠屏,轉頭看著柳老夫人,“祖母,我去吧。”...
柳青蕪走到佛堂,柳思煜挺拔著小身軀真跪在那兒。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委屈了。”柳青蕪走進去,柳思煜兀自跪著也不看她,聽她這么說,小臉耿的更直了。
“上次你來跪佛堂是爹爹打了你,冤枉你推了霖哥兒,這回你來跪佛堂,是不是覺得羅夫子打你不對,你是不是覺得祖母和我都該哄著你,心里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柳思煜依舊是不說話,但神情里就是這意思。
柳青蕪看著觀音像,半響轉過頭來看他,語氣緩了許多,“思煜,這個家里沒有人會一直護著我們,祖母也不能護我們一輩子,大伯不能,父親更不能。”
“你若不長大,等到有一天沒人護著我們姐弟倆,那時候我們該怎么辦。”有一天祖母過世了,有一天柳家分家了,到那時候,又該怎么辦。
柳思煜還沒有想到那么遠,聽姐姐這么說著,一時間有些愣,抬頭看她,心里還琢磨著姐姐這話的意思,柳青蕪蹲下身子與他平視,嘆息著,“你說該怎么辦呢。”
“我保護姐姐。”柳思煜這會兒轉過來了,脫口而出,“到時候我會保護姐姐的。”
柳青蕪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前傾跪著抱住了他,輕輕道,“那你應該快快長大,不能再對夫子不敬,有本事了才能保護姐姐,這柳家將來才能有我們的一席之地。”...
☆、第43章 .皇后薨舉國哀慟
最后柳青蕪勸的柳思煜去和羅夫子道了歉,這一次戒尺處罰之后柳思煜和柳思旭都乖了不少。
前院的書房內偶有朗朗讀書聲,秋意越來越濃,轉眼十月多時二公主滿月,宮中的彌月酒宴舉辦的十分熱鬧,沈貴妃很疼這個女兒,即便不是皇子,也是她入宮九年來所生的第一個孩子,旁人無法得知她求子的心酸,自然也無法真切感受她有了孩子之后那一份超乎常人的喜悅。
可與二公主彌月酒宴的熱鬧相比,沒多久太子的周歲禮卻沒這么愉快,在只有皇家親眷參加的抓周場面上,強撐著身子的皇后娘娘,在太子抓得小版玉璽后笑著倒在了隨身侍奉的宮女懷里,皇后娘娘病重。
皇后的病從生下太子之后拖了一年,太醫署中想盡了辦法也只吊住了她的性命,沒辦法讓她康復痊愈。
然而生病這回事,身子骨也不是隨了自己的意思,想好就好,想保持就能夠保持的,皇后的身體每況愈下,其實在太子的周歲禮前半個月她已經短暫昏迷過幾日,只不過消息封的死,除了皇上之外沒人知曉。
皇后被急匆匆送了回去,太醫前來看診,這一次昏迷的消息是守不住了,很快消息傳到了宮外,人們算這時間,這一任皇后登上后位,生下太子,如今也才堪堪過了不到三年的時間,難不成那后位真是個咒,沈貴妃坐不上,別人坐上去,也會被克死。
流言蜚語是以無法預計的速度飛快的流傳了開來。
三任皇后為何都會早逝。
鄭皇后早產身子羸弱,可她過去是德妃娘娘的時候身子骨很好啊,難不成這后位真是沖煞。
若是鄭皇后也去了,皇上還會不會立后。
漯城那兒已經瘋傳了,儀都這邊大街小巷也是無人不說,奇怪的是皇家沒有派人抓捕散播這些流言的人,也沒有制止這些話的繼續下去,似乎連皇家都覺得皇后娘娘怕是熬不過去的...
偌大的景仁宮中,一個十三四歲的宮女飛快的朝著主殿的方向跑去,細心的人可以發現這宮女年紀雖小,身上穿的宮服卻是掌宮姑姑才能穿的。
一路過去都沒人阻攔宮女,到了門口守門的宮女還要和這個宮女行禮,踏入主殿,宮女跑到了內殿的床榻前跪了下來,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娘娘,您醒了。”
昏迷了七八日之久的皇后終于醒了,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要求見皇上,也不是要求見太子,而是要見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