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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一起坐的都是他認識的老友,也都是同為老饕的存在,隨意坐在這席位上,他自在得很,還跟同桌的老友們解釋了下庵茶的喝法。
聊著天的功夫,就有一隊胡裝服務員端著盤子款款而來。
“先不說這餐廳的菜如何,單單是裝修到員工的講究程度,可以說在國內都是屈指可數的。我去那么多地方吃過飯,就沒見過哪家做到這么講究的。只有那些國外餐廳,才會注重這些。”
席間一位穿唐裝的老頭掃了眼這些服務員身上的穿著。
服務員放下盤子,圓圓喜慶的小臉上帶著笑意,“第一道菜,取自燒尾宴中的寶相肝盤,此肝盤中的原料分別為羊肝鹿肝及駱駝肝,用松木進行煙熏,品嘗的時候能嘗到松香味。煙熏后需要再經過我們老板特調的鹵汁進行鹵制。”
蔡雨生視線放在這一盤擺成蓮花造型的肝盤上,肝盤上澆了鹵汁,顯而易見的,這是一道涼菜。以肝作為涼菜開盤,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這小洛老板膽大了。
眾所周知的,涼菜作為開胃菜,最好是酸辣爽口,這樣容易打開客人的胃口。而鹵制的肝,在任何宴席中,都不會放在頭盤,一般會擺在中后期。因為肝的口感比較綿厚,絕不是那種清爽的口感。
又是煙熏又是鹵制的,更會增加厚重的口感,吃到嘴里會有些負擔。
坐他左手邊的,是他好友,同時也是g城懷璧酒店的總廚張慶勇,他從開始就沒怎么說話。他此時看著放在桌上的盤子,輕輕扯了下嘴角。
“胡鬧。”
蔡雨生則依然保留著之前被驚艷過的感覺,等盤子轉到他這邊的時候,伸手夾了一片鹵肝。
不管是什么肝,從面上看倒看不出什么區別,他夾到的這一塊在中間,更小塊一些。顏色偏紅,倒不是很厚,夾在筷子中還顫巍巍的,仿佛是新鮮的生肝。
“胡鬧不胡鬧就先不說了,既然來了,就嘗嘗,沒準能有驚喜。”
他說完,就咬下一口。服務員說是經過煙熏再經過鹵汁的,那煙熏過后的就會烘干水分。為什么說肝厚重,就是因為它的口感不是清爽的,反而很綿密。煙熏后烘干水分的肝,干的同時更會顯得厚重。哪怕是之后鹵汁了,那種厚重的感覺都不會消失。
蔡雨生吃過那么多肝,唯獨只有曾經在國外吃過的一道鵝肝,綿密的同時口感還很輕薄。
但這道肝一入口,所謂厚重,那是什么東西?如流沙一樣的口感,薄如云霧,哪里像是肝帶來的體驗。拋去肝的厚重后,卻又能讓人清楚的嘗出來,這就是肝。鹵汁浸透到每一個孔里,這鹵汁的味道也很獨特,它帶來很清爽的味道,咀嚼的過程中,還能嘗到里面的松香味。
這是一道前所未有,打開他新體驗的涼菜。
不僅是他發現了,身邊的張慶勇咬了一口之后,臉上薄怒的神色完全消失,他的表情中都帶著細微的驚訝。
蔡雨生把筷子上的吃了,然后趁著盤子還沒轉到另一邊去,趕緊又夾了一塊。而這塊肝的顏色偏白一些,切得也更厚一點。
嘗過之前那片肝,他自然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塊肝也是同樣的味道。但真的嘗了,他眉毛飛揚起來。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這塊肝,居然是脆的。肝,做成了脆的?蔡雨生都要懷疑自己的嘴是不是出了問題。但再嘗一口,確實是脆的,但這種脆,卻不是爽脆,而是綿脆。就好像掰棍子,沒有一下子掰斷,還需要再扯幾下的感覺。
“怎么可能呢?”
席上有一位老饕搖著頭,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舌頭。
“這肝,怎么可能是脆的。”
他大聲說道。
桌上不少嘗到這塊肝的,都忍不住附和。
“是啊,我吃了這么多肝,從沒有哪里的肝能做出這種口感。”
“對對對,我還以為我舌頭出了問題。”
“好吃,新奇,這廚師思想太獨特了。”
無人給他們解答,為什么肝是脆的。蔡雨生則盯著盤子,他吃了兩種肝,完全不一樣的感受,現在想吃剩下那一種。但等盤子轉到他面前,才發現這盤子空空如也。
剩下一種肝是什么味道,他詢問著其他吃到的,“擺在最外面的肝是什么味道?”
有人皺了皺眉,“很彈,不是脆的了,而是彈的。味道有點酸,但非常香,是酸香酸香的味道,太奇特了。”
短短幾句話,勾得蔡雨生恨不得讓服務員再上一盤,他想知道那種酸香味又很彈的肝,究竟有多奇特。
可很快,他就被另一股奇特的香味給吸引了過去。
服務員們都端著一份白瓷盤過來,等放下的時候,大家看到里面的菜品依然擺成了蓮花的造型。
“這是金銀夾花,主要原料為蟹粉和蟹肉。”
簡單的解釋了之后,服務員便退場了。剛嘗了涼菜的眾人這時候可沒有之前的猶豫,而是果斷的伸向了盤子。
蔡雨生清楚的看到,有兩個還多夾了幾塊。
他趕緊站起來往自己碗里也扒拉了兩塊,至于造型被弄毀了,再說再說,反正也是要吃到肚子里的。
他們這邊已經開始搶菜了,孫冰清那邊則還維持著體面。在座的都是餐飲協會的,自有自己的驕傲所在。如孫水陵一樣,這些人有志一同的認為,餐廳環境是亂七八糟的。
孫冰清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爺爺身邊,聽著大家毫不掩飾的不滿,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她已經放棄了宮滄溟,可不代表她希望洛漁過得好,報紙上夸什么唐糕坊,她一直都嗤之以鼻。那又不是洛漁的手藝,里面的糕點新奇是新奇,估計是宮先生給她找的面點師傅,從背后出錢讓她開的。
說起來宮先生對洛漁確實好,連面試宮氏的員工都能送到自己女朋友公司去。如果不是任冬天幫著打理公司,唐糕坊怎么可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洛漁又怎么可能洋洋得意的,開起了所謂的唐風餐廳。
在第一道涼菜端上來后,她看了眼,就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哎呀,這一道頭盤,居然是肝。這家餐廳,怕是不知道什么叫頭盤吧?”
孫水陵看著這道肝也臉色不好看,不僅是他了,這邊宴廳里都覺得是在胡鬧。
“唉,聽說這餐廳的老板,二十歲都沒到,可能還年輕,不懂這些規矩。既然上來了,那還是給點面子嘗一嘗好了。爺爺,我給您挑一塊小點的,您稍微忍耐忍耐,好歹嘗一塊再走不遲。”
孫冰清一臉善解人意的樣子,獲得在場叔叔伯伯們的一致好評。
“還是冰清體貼,要不是你說給點面子,我現在就想走了。”
“這餐廳的老板這么小年紀就敢開店,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餐飲這塊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