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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素餡的一個肉餡的。”跟洛漁說完,他又朝張秀梅打了個招呼。
“秀梅妹子你來幫忙啊,那感情好,阿漁也不用那么忙了。不過你剛出院,要顧著身體,別太累了。”
張秀梅跟他見過幾次,倒也熟悉。只是邊上還杵著一個來找麻煩的,只能勉強的扯了扯嘴角。
向國強發現了不對,轉頭看了眼黃阿芳,又看了看去拿羊血的洛漁。
“大妹子,你也來吃這家啊!我跟你說,不是我和你夸哈,這小阿妹,對,你們這邊叫小阿妹的,她手藝真的絕了,我吃過一次就喜歡得不行,現在天天都要吃。”
黃阿芳苦笑一聲,“倒不是我天天要吃,而是我婆婆天天要吃。”
“你婆婆?那給她買啊,年紀大的人想吃兩口不容易,別讓老太太吃不上。”
向國強手背在身后,還勸黃阿芳給買呢。
張秀梅在一旁插了句嘴,“這位阿姐懷疑我們家吃食里加了什么東西,她婆婆是癡呆病人,說是現在天天在家里要吃我們家的吃食。”
她在一旁想半天沒想通,這和阿漁做的吃食有什么關系,癡呆病人也有想吃的東西,結果人還懷疑自家放了什么不該放的。
向國強眼睛睜大了一點,覷著黃阿芳,小聲問道:“你家也有病人啊?還是癡呆?”
“是啊,病了好些年,我婆婆平時就躺在床上,動也動不了,跟她說話都不應的。就因為頭幾天吃了碗粉湯羊血,這兩日都在家里鬧騰著要吃要吃,我,我這不是懷疑嘛!”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懷疑影響人家生意,杵在人家這她還挺不好意思的。
“我跟你說,我愛人也是差不多情況,但她不是癡呆,就是被車撞了之后對外界沒反應了,說話什么都不應的。有一回這小阿妹做了碗粥,我討了一碗拿回去給我愛人吃,自那以后,我愛人就活泛了。你放心,這小阿妹做的東西干凈得很,就是單純的味道好。我現在中午都從她這訂飯,就是因為我愛人喜歡吃。我特意問過醫生,醫生說了,像我愛人這種情況,需要一點刺激。大概是吃到嘴的食物味道太好了,她很喜歡,這也算刺激。原本對外界的感知能力通過舌頭慢慢的回來了,這是好事啊。你也說了以前跟你婆婆說話她應都不會應,那現在能鬧騰著要吃東西,這是好事才對啊。”
洛漁在向國強這可是大恩人,有人來懷疑還得了,再說他一聽這情況,跟自己愛人差不多啊。家里都是有病人的,他知道病人家屬的心情。只是他認為這女的想偏了,分明是好事。趕緊把自己家的例子拿出來一說,好消除這種誤會。
黃阿芳將信將疑,但向國強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仔細一想,好像也確實是這么回事。
以前婆婆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可這兩天呢?先不說每天嚷著要吃是不是折騰人,可確實是精神了不少,那呆滯的眼神都活泛了。昨日居然能把碗摔了,這哪里還是以前的樣子。
難不成,真像這人所說,因為喜歡吃,所以刺激到了?
“你可以買幾天試試,萬一你婆婆真的因為這種刺激越來越好了,那不是好事嗎?”
向國強指了指攤位,洛漁那也把他的粉湯羊血做好了,裝好了直接遞給他。
“謝謝向阿叔幫我說話,要不是您在我這吃得多,我今日還真沒法說清楚,只能等明日帶著這位阿嬸看去看我平日的材料準備了。”
“沒事,我在你這吃了這么長時間,我還不了解嗎?大妹子,你聽我的,先買幾天試試,怕有問題就送醫院檢查。我愛人晚飯基本就吃這些,醫生說過沒啥問題,你信不過我,這邊上就是醫院,咱也得信醫生的是不是?”
他拿著裝好的粉湯羊血,臨走前還不忘給黃阿芳打一枚定心劑。
等他走了,黃阿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
“那,那給我也來一份粉湯羊血吧!小阿妹你莫怪,我也是擔心。”
洛漁理解一笑,伸向調了水珠的桶里舀了清水出來。
“不怪,都能理解的,誰家有病人都會著急上火要比平常小心。”
送走了黃阿芳,張秀梅在一旁小聲問道:“阿漁,這樣的客人多嗎?”
她沒做過生意,以前家里掙錢的活都是男人操持的。這第一天跟著女兒過來,她也沒什么經驗,看到有來找麻煩的,下意識的認為這樣的客人很多。
“沒有,很少有這樣的客人,人家也不算找麻煩。”
比起之前直接罵上門的盒飯夫妻,這位阿嬸已經算很好的了,過來沒吵沒鬧的,只是因為擔心家里的病人,起了點懷疑而已。
倆人隨便聊了幾句,又有客人過來,母女倆忙活了起來。張秀梅一開始沒上手,來客人了問人家要吃什么都是小小聲的,后來習慣了,這聲音也大了起來。她專門負責烤胡餅裝胡餅,洛漁這頭也不用一心兩用的煮粉湯羊血了,專門負責這邊就行。
母女齊心協力,這一晚上的生意出奇的火爆,來買吃的都堵起來了。羨慕的旁邊的幾個攤主眼睛都紅了,當然眼睛最紅的就是那對盒飯夫妻了,紅著紅著倆人又吵了起來,嚇得為數不多準備去他們家買盒飯的客人都跑了。
黃阿芳提著粉湯羊血,打開門就聽到里屋傳來聲響,里面的老太太嘟嘟囔囔的還要還要,喉嚨里的喘息聲都大得很。
她把塑料盒放到桌子上,忍不住怨了一句,“怎么碰到個這么不好伺候的。”
說是這么說,她倒也清楚,家里這老太太還不算難伺候,頂多也就是管不住大小便,至少人還算消停。有些老人癱瘓在床,那可不是一般的鬧。她單位里就有一個,自己親媽癱了,但是手上有勁,上回還把那單位同事的頭發給扯下來一大把,露出一片血糊糊的頭皮。
家里這位也就這兩天沒消停,以往都是安安靜靜,不哭不鬧的。
心里雖然不得勁,可里面那個還要的聲音一直在響,她找了個小碗,分了一小半的粉湯羊血出來,端到里面去。
里面的老太太可不像前幾天那么呆滯,一雙眼睛都有神了。這會盯著她手里端著的碗,直勾勾的,盯得黃阿芳都有點瘆得慌。
說來也奇怪,這老太太像是知道一樣,從她進來就沒聲了,等到喂給她吃的時候,也是老老實實的,就張著嘴,隨時接著吃。吃完一小碗,嘟囔了兩句還要,黃阿芳就給她又來了一碗,一直到那以塑料盒的粉湯羊血吃完了,她才扁扁嘴,舒舒服服的歪頭睡了過去。
這老太太自從臥病在床可沒這么好的胃口過,那一整份的粉湯羊血一個成年人吃都飽的很,她一個老太太愣是吃得湯都沒剩下來。
給老太太掖了被角,黃阿芳輕手輕腳的準備出去,把門一拉開,身后就傳來老太太悠悠然然的聲音。
“明日,還要。”
……
洛漁和張秀梅忙了一晚上,等到快收攤的時候,她才突然反應過來,今日宮先生沒來。
又等了一會,才看到吳鵬將車停在路邊,一個人從車上下來就往這邊跑。
見他面色不對,洛漁打發了張秀梅到后面和阿淼阿海一起吃點東西,自己則手腳麻利的將宮先生要的粉湯羊血煮了起來。
“今天是碰到什么事了?怎么來這么晚?”
中午來拿飯的時候吳鵬還好好的,現在連他都露出這樣的表情,指定是碰到什么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