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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不過是后話,國公府六姑娘眼前的這一波事才是最棘手的。
明兒是八月十五中秋節(jié),國公府里上上下下忙個不停,黎大將軍晚間便要從邊疆回來,又是喜事一樁,星落卻在小院子里的躺椅上睡著望天。
怎么說呢,如今世仙安安穩(wěn)穩(wěn)地回了欒川,去做她的承天護法大教主去了,靜真呢,回到千丈崖領孩子,刑銓也領著人給好多女娃娃找到了家,一切一切都皆大歡喜,她也高高興興地在家里頭賴著,可偏偏謠言又起來了——還是那老一套,說她嬌縱蠻橫,害了文安侯府的辜步帥,就差把她小時候包甜品鋪子的事兒給牽出來了。
前頭太皇太后娘娘親自給她在大理寺平了反,這些竟都不管用,可見謠言有多盛!
國公府人人都很生氣,黎立觀想了一個主意,雇些說書人在各處茶館辟謠,可是黎大將軍卻給否了:謠言總有偃旗息鼓的那一天,這般大肆辟謠,反而會引起旁人的好奇心。
是以明天都要過中秋了,星落還窩在家里頭,百無聊賴。
午后的日光尚算和煦,她手里攥著那枚四棱獅子頭盤來盤去,心緒一煩就有點兒微汗,喚了一聲青團兒。
“有些熱,給我拿柄玉如意來——”
青團兒聞聲就去了,再回來時卻不拿玉如意,抱了個圓圓的小西瓜。
“夫人不給拿玉如意,說是太涼。叫奴婢搬了個小西瓜。這小西瓜原是儲在地庫里,明兒做果粥的,夫人說冰冰涼涼的抱在手里頭舒服。”
星落轉了轉眼珠子,覺得倒也不是不可以,接過了小西瓜抱在懷里。
“也是,抱一會兒就暖熱了,也不會受涼。”她由衷地贊嘆了一下自己,“我可真會養(yǎng)生啊。”
青團兒一笑,這便守了姑娘一會兒,見姑娘眼睛直打架,沒一會兒就抱著小西瓜睡著了,這便回方為她拿了輕裘蓋了腰腹。
星落也不知睡了多會兒,再睜眼時看著這滿天的暮降之色,便有些發(fā)懵,再一低頭,更是嚇了一跳。
自己手里抱著的那一只小西瓜,少了半截蓋,里頭紅紅的西瓜瓤全沒了,只剩下半紅半白的瓜壁,像個空心的瓢。
是誰偷吃了她的小西瓜?
這只小西瓜巴掌大小,三五口怕是就能吃完,只是誰這么大膽,竟在她的身邊兒坐著,把西瓜瓤全給偷吃了去。
她把小西瓜丟在一旁的矮幾上,坐起身,四下一望,那葡萄架下拴著架秋千,暖黃色的暮色分了幾道,穿過葡萄藤,落在那秋千架上坐著的一人肩背上。
那一道身影清俊輕躍,有柔和的光縈繞在他的眼眉,顯出那一張無可挑剔的面容來。
“醒了?朕帶你逛大街去。”
星落揉了揉眼睛,乍見到陛下,奇怪驚喜多過于驚嚇,她三兩步奔過去,站在陛下的身邊兒問起來。
“偷吃的西瓜甜不甜?”
皇帝唇畔掛了一線笑,伸出一只手,將她一把拉下來,坐在自己的膝上。
“不甚甜。”他在她的耳畔說了一聲,見她撓撓自己的耳朵,想要從他的膝上站起來,頓時起了頑皮之心,腳下一動,秋千就帶著他與她往前一送,送到了半空。
人冷不防地就上了半空,星落嚇得一把抱住了陛下的脖頸,“您不講武德啊,這么冷不丁地來一下,太嚇人了。”
秋千慢慢回旋了下來,皇帝卻還不盡興,腳下再一運氣,又將他二人送上了半空。
“西瓜不甜朕不高興……”他一手抱住了星落的腰,“你得負責。”
星落趁著秋千回還,想從他身上躥出去,哪知陛下卻使壞,腳下一蹬,倆人又出去了。
“蕩秋千也怕?”
得了,就這么蕩著吧。
不服氣的小姑娘,趁著秋千落地的功夫,越性兒偏了腿,跨坐在他的身上,雙手抱住了他的脖頸,指揮起來,“蕩秋千怕什么?瞧見墻外那棵細葉槐了么?我要夠它的槐花!”
這個姿勢實在太曖昧,皇帝的氣息紊亂了一下,即刻就兩手抓著秋千繩,腳下一運氣,秋千便高高地蕩了起來。
星落趴在陛下懷里,腦袋蹭了蹭。
陛下的味道真好聞啊,不像是熏香那般濃烈氣味,有些清冽有些澹寧,令人想起夏日星夜的靜謐來。
“師尊呀,上回在仙山您帶我撞種,我說要帶您去后山上蕩秋千,感受一下碧空萬里懸崖峭壁。可惜眼下回不去,只能蕩一蕩這個,委實有點兒不刺激不快活。”
溫香軟玉抱在懷,還是這樣曖昧的姿勢,皇帝勻了勻氣息,只覺得心曠神怡。
“這里也很刺激。”
秋千飛上去了,星落陷落在他的懷里,愈發(fā)地貼緊了,便能感受到陛下緊實的胸肌。
“這樣您就覺得刺激了?”她在他的懷里左動動腦袋,右動一動腦袋,“方才還問我怕不怕,我看是您怕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啊,皇帝拿下巴點了點她的腦袋,“懸崖峭壁你不怕掉下去?”
星落在他的懷里訝然地抬起頭:“自然不怕的,我能蕩到天上去!”她仰著頭同他描述懸崖峭壁上的秋千架,“我還敢站在上面蕩呢!換了您就怕了吧?也是,我正青春年少,您上了年紀就不敢了。”
皇帝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不過才二十一歲的年紀,如何就年紀大了?
“過幾日朕就帶你回去蕩秋千。”他把秋千蕩起來,“不就是刺激又快活么?朕給你。”
這話語帶雙關,皇帝甫一說完,本就微紅的面頰更紅了些,甚至攀爬上了耳朵尖兒。
星落仰頭向上看,一仰頭就看見了陛下清爽的下巴頦,再向上看,唇色鮮煥很是好親的樣子。
“您做什么咽口水?”她松開一只手,摸上了陛下脖間的喉結,“您是不是想親我?”
秋千正高高飛起,她冷不丁一松摟住他的手,又冷不丁的提起親親的事兒,那只作亂的小手還扣著他的喉結,皇帝只覺得蕩秋千都蕩成了一種煎熬。
他一把將星落扣進了自己的懷里,秋千蕩下來,他抵住了她的額頭,再向下找到她的唇,輕輕吮了吮她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