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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有萬千化身,我大梁皇后慈心憫人, 或有小小變化——這可是卑職那表弟說的。此番陛下秘密南下,一則是為了青鸞□□,二來便是為著皇后娘娘。說娘娘啊,在仙山修習(xí)道法, 十八歲時(shí)便會迎入帝闕, 奉為坤極。今日甭管這小黑瘦子是不是, 咱們救了這草木帳的百姓,也不失為一樁功德。您說是嗎?”
祝九匡心中本就有計(jì)較,此時(shí)聽了副將之言,也算是明白過來了。他思慮一時(shí),又道,“上山去的探子可有回音?”
常金山恭謹(jǐn)?shù)溃骸皩⑾律?,卑職還未及向您通稟。這熊耳山中反叛四分五裂,打的起勁,卑職已派一千兵馬前去圍剿。”
祝九匡舒了一口氣,下令部隊(duì)原地扎營休整。
“將此事修密信一封,速速進(jìn)京呈至御前。”
按著天子護(hù)衛(wèi)的行程,明晨便能入京,祝九匡欲將遇見星落之事密告天子,約莫明晚便能送進(jìn)京。
常金山卻謹(jǐn)慎道:“不若同那位‘姑娘’相談幾句,也能多少有些底氣。”
祝九匡正有此意,只是還未及命人請她們,卻見前方慢慢走過來三個(gè)黑瘦子,有說有笑地向著他二人走來。
明明是三個(gè)穿著青鸞教衣衫的小黑瘦子,祝九匡卻沒來由地有些緊張,搓著手不知所措,在她三人走過來時(shí),勉強(qiáng)擺了一個(gè)運(yùn)籌帷幄的造型。
星落同世仙、靜真三人借著黎陽營的威勢,救下了幾百草木帳的村民,心里都覺得雀躍。
方才同太胖太瘦他們一起安置村民,忙了小半會兒,才想起來要向祝九匡道謝,三個(gè)人就都過來了。
星落最是不怕生,見祝九匡站的威武,這便上前揖了一禮,笑著說:“將軍救民與水火,小道這廂有禮了?!?
祝九匡聽她自稱小道,那這修道的身份就對上了,心下一松,假咳了幾聲還了個(gè)禮。
“女冠為何做此裝扮?”他狀似無意,開口打探,“又怎生到了此地?”
星落還沒來得及回答,身邊的世仙便不耐煩地一甩手,道:“方才我告訴你,熊耳山反叛內(nèi)訌一事,可準(zhǔn)確?若是日后立了大功,可別忘記本圣……本姑娘的好?!?
見祝九匡噎住了,她又上下一打量他,“今日本姑娘沒功夫渡你,好生打仗吧?!?
靜真在一旁掩口輕笑,“你家都快沒了,還想著渡旁人呢?!?
星落到底還有幾分大局觀念,笑著同祝九匡道:“將軍,出家人不打誑語,小道當(dāng)真是天子之徒,也擔(dān)了個(gè)國師虛名。今日若有貽誤軍情,小道一力承擔(dān)。”
祝九匡擺了擺手,只覺得想要的答案還沒有要到,還是有些疑慮。
“救民乃是本將己任,只是不懂女冠為何會如此?!?
星落揉了揉被煙熏著了的眼睛,靜真見狀便遞了一塊棉帕給她。
“不為別的,就是瞧見了覺得不忍心……”
世仙也有感而發(fā),嘆了一息,“……那都是我教——”她想說我教的子民做的孽,又怕外人聽出端倪來,連忙改口道,“那都是咱們的子民,如何能放任不管?”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祝九匡原本就預(yù)設(shè)了星落乃是皇后的立場,聽星落身邊人這般說,更是篤定了星落的身份。
再抬眼一看,這女冠正拿帕子擦眼睛,擦著擦著,便將眼睛周遭的臟污擦去了些許,那顯露出來的肌膚若雪玉般白凈,再看她那一雙眼眸,更是顧盼生輝,不似凡人。
他被這一發(fā)現(xiàn)震驚的無以復(fù)加,將兩枚小金令從懷里掏出來,舉過頭頂,奉與星落。
“娘娘慈心仁愛,臣有幸追隨娘娘救助窮苦,感念在心?!?
這一聲娘娘喚的星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訕笑了幾聲,收起了兩枚金令。
“方才情勢危急,才斗膽冒認(rèn),將軍萬不可再以此稱呼小道?!?
祝九匡嘴上應(yīng)承,心里卻不以為然,拱手道了個(gè)別,回去寫密信去了。
星落同世仙、靜真一團(tuán)聚,本就開心的無以復(fù)加,此番又救了草木帳的數(shù)百村民,更是成就感爆棚,回去的路上,就去市集里買了一小車零嘴,帶上山去了。
三人來不及敘舊,上山探望了孩子們,將零嘴分發(fā)給他們,接著又去謝了諸位民夫,得知陛下已賜下賞銀給他們,更是欣慰。
再接著,三人又去金闕宮里向諸位師姐師兄道謝,只是手頭拮據(jù),也沒帶什么禮物。
忙了一天下來,直將三人累了個(gè)四腳朝天,在廢墟一般的千丈崖屋舍里,尋了靜真的屋子歇下——好在昨夜陛下命人將這里整理拾掇了一番,十分地干凈整潔。
半截的圍墻上懸了一輪圓月,三人仰面躺在床榻上,聊天聊的起勁。
原來,今歲元月,翟聽連同六大壇主擾亂,四月時(shí)趁世仙進(jìn)京,將世仙的父母囚與玉皇山底。
在帝京時(shí),世仙知曉這些隨扈入京,乃是為了制造暴/亂,自然是百般反抗,繼而被押送回熊耳山,被軟禁至今。
“青鸞教在中原乃至北地都有信眾,約有數(shù)十萬之眾。若是被翟聽這等歹人利用,怕是能掀起滔天之波?!笔老珊苁堑吐?,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來,“如今翟聽還需我爹媽兜底,目下沒什么兇險(xiǎn)。”
星落安慰她不要著急,“明日咱們想轍去探望叔父嬸娘去。”
靜真卻陷入了沉思,問起來:“世仙,這個(gè)翟聽究竟想干嘛呀?今日下午不約束教眾,放縱他們?nèi)龤屄?,又是行刺萬歲的——怎么覺得他們要謀逆呢?”
世仙向來灑脫,一攤手,“管他做甚?!?
星落與靜真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什么。
“倘若真的要謀逆——”靜真有些害怕,“受苦的還是黎民百姓?!?
星落即刻就握住了世仙的手,問了她一個(gè)嚴(yán)肅的問題。
“世仙,你身為青鸞教的圣姑,是青鸞鳥在世間的化身,你不應(yīng)該召集教眾,令他們不要受翟聽蠱惑嗎?”
世仙翻了個(gè)白眼。
“不瞞你說,本姑奶奶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有朝一日沉迷男色,讓美男子們在我面前排隊(duì)跳胡旋舞?!?
靜真還好,星落倒是眼睛亮亮,覺得她的想法真是太絕了!
玩笑歸玩笑,到得第二夜的凌晨,便有消息傳來,欒川、澤川兩地的縣衙被青鸞教攻入,公然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