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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叫人，隨著師尊身后那輛小車卸下來的各類吃食零嘴，女孩子一下子都?xì)g呼雀躍起來，向著陛下的方向大聲喊起來。

“干爹！干爹！”她們?nèi)锹?，把她簇?fù)砥饋?，“干娘，干爹給咱們帶零嘴來啦！”

女娃娃的聲音清脆又稚嫩，齊聲這么一喊，倒將皇帝給喊怔住了，旋即又聽得她們叫星落干娘，有種喜從天降的滋味。

“甚是乖覺?！彼拇脚蠏炝艘恍莾盒?，“干爹有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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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山間記事（中）

千丈崖上忽然冒出了一群女娃娃, 蹦跳著喚天子為干爹，傳出去大約能震驚朝野。

自打認(rèn)識了小徒弟，奇奇怪怪的經(jīng)歷也增多了。

心里對這群女娃娃的來歷存了疑, 可皇帝的心神還是被站在山門前笑的傻呵呵的小姑娘給吸引住了。

他命常玉山為孩子們分發(fā)零嘴，往星落的方位遙望過去。

“螃蟹精，呆站著做什么？”他高高在上，面色無波，可笑意卻氤氳眼底。

螃蟹精是什么名堂？橫豎人家又給修房子又給買零嘴, 螃蟹精就螃蟹精吧。星落翹著腳一只腳跳過來, “您怎么又上山來啦！”

皇帝見她像個獨腳鶴，這便長腿一撩, 翻身下馬，疾步過去, 攙了小徒弟一把。

這個又上山的又就很靈性，皇帝撐著她的手臂, 睇她一眼, 很不滿意

“朕的山頭, 想來便來?！?

星落仰著頭笑，“成成成, 您是山大王?！?

皇帝望著那些圍在常玉山身邊討糖吃的女娃娃，迎著日光微蹙了眉, “他們?yōu)楹谓须薷傻?？?

皇帝有一雙清澈的眼睛，日光照進(jìn)去，金環(huán)隱現(xiàn)。

星落長長地哦了一聲，揚眉道：“是世仙……”她脫口而出了世仙二字, 心頭一跳, 連忙改了口, “……另一位干娘說，要讓干爹送零嘴來——您來的這樣巧，就認(rèn)錯了?！?

皇帝何其明銳，卻并不打算追問那個名字，蹙眉道：“另一位干娘？”

星落結(jié)舌，搖著頭說：“這里的孩子有好幾位干娘呢……您不能當(dāng)真?！?

細(xì)微的氣餒涌上心頭，皇帝有點不甘心，“一聲干爹，一世干爹，都說天子之言，金口玉音不得更改，朕的耳朵也一樣?！彼月源故祝×诵锹洌皥?qū)λ?，禹對湯，干爹對干娘。你?yīng)孩子干娘時，朕必是干爹?！?

他的語音平常，聽在星落的耳中卻字字滾燙，小徒弟懵懵然的仰著臉，沒轉(zhuǎn)過神來，“那豈不是亂了套？您若實在想做干爹，那按著輩分來說，該我叫您干爹，那群孩子呀——”

她促狹一笑，眉眼彎彎，“該叫您干姥爺！”

皇帝眼前一黑。

“你是三魂失了爽靈，朕是一見你啊，七魄就失了除穢。”他切齒，心情很絕望，“朕和你呀，都害了病了?！?

日頭快要升至中天了，炎炎的很曬人，星落修道雖修了個半吊子，到底也是知曉一些，聽了陛下這般說，不服氣了。

“失了爽靈就是傻子，您收了個傻子徒弟，臉上也不光彩?！彼嫜览X的，反問起來，“除穢是管什么的？您怎么會失了這一根？”

皇帝絕望地看了她一眼，放棄了解釋。

“這些女娃娃是什么來歷？”他牽著她的手臂，把她往山門下引了一引。

星落小小地糾結(jié)了一下。

自從陛下成了她的師尊，除了時不時的狗脾氣以外，待她也算慈愛，眼下他都瞧見了，再瞞著便有些不仗義了。

“……徒兒在老君山的這四年，天師閉關(guān)、師尊不管，其實日子相當(dāng)好過，無事就往山下欒川縣城去，久而久之就結(jié)識了幾位朋友——”星落往門前的椅上坐下，見陛下也坐了，這便安了心，仔細(xì)說起來。

四年前的中元節(jié)，街巷都在燒紙，星落的娘親小住了月余回了京城，小姑娘便像放飛了的風(fēng)箏，同半山腰新結(jié)識的小尼師靜真一道，下山玩去了。

因是中元節(jié)，街上除了漸熄的紙錢，沒什么人走動，四下又有冷清的光，星落同靜真實在無聊，只得往回慢慢走，不知怎么的就撞上了鬼打墻，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就摸不著來路了，于是兩個小姑娘，嚇得一個念佛經(jīng)，一個念起了清凈經(jīng)。

忽的有長劍破空，在煙塵里劃過來，青鸞教的小圣姑裴世仙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女娃娃，奇怪地看著地上兩個抱頭鼠竄的兩人。

“喂，本姑奶奶雖然是來撿女娃娃的，可你們倆未免也太大了吧，我可抱不動?！?

彼時裴世仙不過十一二歲，懷里還抱著個瘦瘦的娃娃，星落和靜真驚魂未定，由黑夜里望過去，一束幽光下，十一二歲的裴世仙宛如小妖女，神色邪魅。

她見二人傻了，又往前走了走，仔細(xì)看了看她倆，“念什么經(jīng)??？還不如由我渡一渡你們。”

靜真戰(zhàn)戰(zhàn)兢兢：“貧尼不接受除佛祖菩薩以外的人超渡……”

星落看清楚了世仙的長相，倒也不怕了，沉著冷靜地說：“我念清凈經(jīng)?！?

世仙嗤之以鼻，“那管什么用？”

星落平心靜氣地看她，“心靜了，打人比較有準(zhǔn)頭?！?

此話一出，雙方都有些驚詫，不過短暫的靜默之后，裴世仙第一個招呼起來：“……那邊有一座嬰兒塔，上頭擱了十好幾個女娃娃，你們要是閑著沒事，就幫我一起把她們救下來。”

這便是友誼的開端，她們?nèi)齻€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好上之后第一樁事，就是救了十好幾個被人拋棄的女嬰兒，第一夜先是安置在了白雀堂里，第二日三個人就張羅著賃了個民居，專門請了個大嬸照料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