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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料到胡姬拿趙曦月的命要挾趙曦和的行為徹底激怒了他,也讓她就此失去了做餌的資本,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同意讓趙曦月前往?試。
見趙曦月承認,趙曦和看著懷里那個嬌小依舊的小姑娘,忍不住?聲聲地笑了起來,“好,好啊!你曾說你會為了他們傾盡全力,你終于是做到了!”
趙曦月輕顫了下,埋著頭沒有接話。
她的態度加重了趙曦和心中的怒意,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只有扣在手下的肩膀單薄纖細,讓他不由自主地施力,仿佛是想將她捏碎?般。卻在聽到她忍不住發出的呼痛聲以及幾道同時響起的“住手”時,恍恍惚惚地放輕了力道。
這?放卻是給了趙曦月機會,他只覺手臂忽地?痛,下意識地松開握住她肩頭的手去捂不斷有鮮血自傷處涌出的手臂。
同時響起的還有?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他低頭看了?眼躺在他面前那把沾了血的匕/首,又看了?眼趁著自己松懈的功夫已?把推開自己跌跌撞撞撲到建德帝懷里的趙曦月,臉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空落落的懷里沒了重量,只剩丁點余溫漸漸流逝,直至冰冷。
而趙曦月懸掛了幾個月的心,終于在撲到建德帝懷里的時候徹底放了下來。她忍者淚仰臉又喊了?聲父皇,軟糯的聲音里盡是委屈與害怕。
建德帝被她看得?顆慈父心腸都要被揉碎了,忙低聲安撫:“糯糯莫怕,父皇回來了,沒人能傷地了你?!庇謧饶繉ι砼缘闹x蘊道,“溫瑜,你帶糯糯先出去?!?
自出來后到現在始終?言不發的謝蘊半垂著眼,聽到建德帝的話臉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平靜地抬手將趙曦月自建德帝懷里攙了出來。
“殿下,微臣陪您出去?!?
趙曦月遲疑了?下,到底還是乖順地應下,?步三回頭地隨著謝蘊?道出了上書房。
送走了趙曦月,建德帝的目光又落在了仿佛還沒從自己平安無事的震驚中回神的趙曦仁身上,“你回去吧?!闭Z氣里帶了淡淡的失望。
趙曦仁回過神,半是羞愧半是如釋重負地朝建德帝行了全禮,“兒臣告退?!?
“佑澤,你也退下?!苯ǖ碌蹍s是連趙曦玨都沒打算留下。
趙曦玨皺了皺眉,往趙曦和的方向脧了?眼:“不合適吧?”雖說匕首鋒利,但趙曦月畢竟力氣小,劃出的傷口并不深,況建德帝身上有傷,倘若趙曦和突然暴起,他未必應付得了。
建德帝依舊神色淡淡:“無妨的?!?
見他堅持,趙曦玨也不好駁了他的意思,只得退讓?步:“兒臣在門口守著,您若有事,喚兒臣?聲便是?!?
建德帝點點頭算作同意。
屋內最終只剩下了建德帝與趙曦和二人。
“將傷口處理?下罷?!苯ǖ碌矍浦€在往外緩緩滲血的傷口,蹙眉道。說話時的語氣,?如往日趙曦和來這上書房見他時的那樣,不親昵,但也透了三分隨意。
趙曦和只是瞥了那傷口?眼,頭也不抬地說道:“不必了,還死不了?!毖韵轮?,是不會為此耽誤二人說話。
“二十年了,脾氣還這么倔?!苯ǖ碌鄯路饹]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反倒漫無目的地聊起了家常,讓趙曦和?時間摸不透他的意圖,“自幼便是如此,萬事都只想著?人領受了,明明說上?句就能解決的事,非自己扛著。若不是糯糯求到朕面前來,朕都不知道那些年你竟是受了那么多委屈?!?
聽到趙曦月的名字,趙曦和古井無波的面容才飛快動了?下,涼薄的雙唇微動了?下,卻又什么都沒有說。
建德帝將他的神情盡數收入眼底,也不等他回答,繼續道:“你可知道,當年為何朕會讓你去刑部?”
趙曦和目光平平地轉過眸子。
“因為你是幾位皇子之中,最不怕得罪人的那?個?!痹S是憶起往事,建德帝唇邊帶了絲淡淡的笑意,“可糯糯卻不贊同,她同朕說,四皇兄已經夠苦,朕不該把這些重擔再壓到你身上?!?
趙曦和又再度垂下眸子,“不過是當年的事了?!比缃竦内w曦月,已會為了旁人,毫不留情地同自己刀劍相向。
她早就不是他的糯糯了。
建德帝坐在龍椅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下首那個當了自己二十多年兒子的人,就同二人第?次在上書房見面時?般,趙曦和跪坐在軟墊上,即便手上受了傷,眉眼間也瞧不出太多的情緒,就是那樣冷冷清清的,不像他,也不像胡姬。
這些年他待趙曦和總是不遠不近,雖用他,卻又防他。
當趙曦玨將趙曦和身世或許有詐?事告訴他時,他的心中竟是沒有多少意外或是震怒的情緒,甚至覺得這才是合情合理的。
“你的身世,你娘親可曾告訴你了?”建德帝沉沉開口。
趙曦和目光微凝,緩緩抬頭看向上座那位自己喊了二十多年的父皇,輕笑?聲:“圣上這是想套我的話?”
建德帝緩緩道:“朕見過你娘親,她說你是朕的親骨肉?!?
“是么?”趙曦和無所謂地笑了笑,“她最愛看骨肉相殘的戲碼,哪怕知道我已必敗無疑,也要留些東西惡心惡心你們趙氏?!?
卻是承認了自己不是皇室血脈。又看了建德帝?眼:“她身為皇妃卻給您這位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戴了綠帽子,圣上就不生氣么?”
建德帝瞧著他眼中的諷意,不以為然地笑道:“若換了往日,朕或許會生氣。可今時今日,朕卻是要好生謝謝她,至少這樣,朕可以少失去?個兒子。可你若早知自己身世,又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謀朝篡位?”
“為了什么?我早就記不清自己是為了什么,或許是為了娘親編造的謊話,或許是為了心中不甘,又或許……”想起那張曾經溫婉的笑顏,趙曦和笑得有些冷,“時至今日,那還重要么?”
“大概如你所說,確實是不重要了?!苯ǖ碌鄣捻鉂u漸沉了下去,“可于糯糯而言,卻是極其重要的。”
在知道趙曦和的真實身世之前,建德帝或許還會覺得趙曦和只是因為趙曦月是宮中待他最好的人,這才總是對趙曦月另眼相看??僧數弥w曦和的身世,想起歷年種種,又親眼見到趙曦和看著趙曦月時的眼神,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若今日他們沒有事先洞悉他的謀劃,等待趙曦月的會是什么?
他不敢想。
建德帝的眸子徹底冷了下去。
趙曦和垂眸看著自己被趙曦月劃出來的那道傷口,上面鮮紅的血液已漸漸凝結,濃地透了淡淡的黑,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成王敗寇,建德帝本沒有再私下留他說話的意義,兜兜轉轉繞了?大圈,所為的原來還是趙曦月。
“圣上放心,”他平靜開口,眸中滿是濃郁地遮蓋了所有光亮的墨,“糯糯永遠都不會知道。”
那些他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在趙曦月劃傷自己的那?個瞬間,就已盡數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