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不是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院子里的規矩雖說不那么嚴苛,卻也沒有叫個掃灑丫鬟進來傳話的道理。
謝時已早謝老夫人一步回過神來,他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撩開門簾,迎面而來的果真是趙曦月那張笑得眉眼彎彎的臉。忙不迭地跪迎道:“不知公主殿下前來,微臣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跪到一半卻覺得自己膝蓋一麻,竟是跪不下去。就在這一瞬的功夫,青佩已上前扶住了謝時的手臂,將他攙扶起來。
“是本宮不叫人通傳,謝大人不必多禮。”趙曦月笑瞇瞇地說道,目光往跟在謝時身后一齊圍上來要給自己行禮的一圈人身上掃過,側身一擠,便竄到了謝老夫人身側,“若叫老夫人行禮,本宮未免太過不懂事了。”
掀開的門簾帶了一串冷風進來,謝老夫人卻急得一腦門子汗。趙曦月來得突然,實實在在地讓她體驗了一把什么叫措手不及,只喃喃道:“殿下厚愛,老身愧不敢當。”
她虛著視線不知該往哪里落,不經意間便瞧見跟在趙曦月身后一同進來的謝蘊,心中一突:莫不是公主知道了謝蘊在謝府的遭遇,為謝蘊敲打他們來了?
趙曦月那邊已同謝鸞兩人打上招呼了:“謝大少爺,謝姑娘,許久不曾見了。”
這兩位都曾與她有過些許交集,都覺得這位公主殿下是個妙人,落落大方地同她見禮:“見過康樂公主。”
“都說了不必多禮啦。”趙曦月撲了撲眸子,笑得人畜無害,“你們這么客氣,都叫本宮不好意思了。”
“……”他們可能瞎,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模樣。
一番寒暄,眾人再度落座,只是有趙曦月在,誰都不肯再往上首坐去。最后還是趙曦月拍板,硬是叫謝老夫人坐了上去。
“是溫瑜哥哥回來辦事,本宮閑著也是閑著,便跟著一同出來了。”趙曦月捧著小手爐坐在謝老夫人的下首,很是入鄉隨俗地捻了一塊點心來吃,“你們說你們的,不必管我。”
可在座的所有人,硬是從她那隨意的態度中,品出“我是來給謝溫瑜撐腰”的意思來。
謝鸞看了看隱忍的康氏,又看了看蹙眉不語的謝時,硬著頭皮打開了話題:“二弟有何事要辦,若有大哥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說話。”
第八十七章
聽見謝鸞的聞聲詢問,?康氏有些氣悶地別開了自己的視線。
到底還是當了這么多年的謝家主母,趙曦月在座,她縱是有天大的不滿面上也不敢直接透了情緒。只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讓她沒法在見著謝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時擺出心平氣和的模樣。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心里有再大的不滿,?在外人面前都得遮地嚴嚴實實,不能叫人看清了去。
這會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謝鸞扯到的謝蘊身上,?一時間倒也無人在意她的失態。
“鸞兒說的極是,?你們兄弟如今都在朝中,是應當相互扶持。”有了謝鸞的開場,?謝時心中莫名松了口氣,從善如流地笑道,?“正巧你大哥好事將近,?你回來了,?家里也能多個幫手。”
謝鸞微微噎了一下,?他二弟還沒說話呢,?怎么父親已認定了他是要搬回來住?
要說他父親官至首輔,?心眼手段哪個都是不缺的。但不知為何,每每對上謝蘊,什么心眼什么手段,都成了空談。
莫非這便是所謂的父子天性?
謝蘊卻沒謝鸞如此復雜的心思,?聽了謝時的話面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話語平靜:“父親誤會了,此番過府并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
他撩了撩眼皮,眉宇間不經意透出的漫不經心瞧著有幾分眼熟:“只是來請娘親的牌位回府。”
謝時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我來請娘親的牌位回去。”他答得慢條斯理。
正堂內瞬時陷入一片死寂之中,靜地叫人心底發慌,年紀輕的那幾個,?甚至連呼吸都有些不敢了。
“既然是老大院里的事,老二,你同錢氏先回自己院子,”老夫人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們幾個丫頭各自也都散了罷。”
她有些后悔,方才就不應當為了給趙曦月作陪將二房和幾個孫女留下!
被點了名的幾人雖說也有想留下看看的,可老夫人發了話,她們便是想留也沒這個膽子,是以一一起身向老夫人請安告退了。
只是走之前卻不忘偷偷脧一眼坐得四平八穩的趙曦月。老夫人能將她們支走,可這位康樂公主呢?
果不其然,謝老夫人遲疑的目光才轉過來,趙曦月已笑著朝她拱了拱手:“你們聊你們的,不必理會本宮。”說罷身子往后一倒,結結實實地靠在了軟墊上,“溫瑜哥哥的來意本宮是知曉的,不過一點子事,辦完了本宮就跟溫瑜哥哥一同回去了。您放心,本宮答應了溫瑜哥哥,就聽聽,不插話。”
這下話里話外都是要給謝蘊撐腰的意思了。
一點子事?謝老夫人在心中長嘆一聲,不知這位公主是真傻還是裝傻,謝蘊所說的哪里是什么小事啊……
他口中的娘親,指的自然不會是康氏。
遲早要被這孽子給氣死!
謝時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沉著呼吸,眉頭緊攏:“傅姨娘的牌位立在宗祠里好好的,你莫要任性,平白驚擾了她的清凈。”
謝老夫人也道:“你父親說的是,傅姨娘當初去得急,本就不安生,如今你有了出息,正該給她上幾柱香叫她安心才是,怎得還反其道而行了。”
她頓了頓,又道:“說到此事我竟也忘了,你是新科狀元的事咱們還不曾開宗祠稟告先祖,正好趁此機會也請人來為傅姨娘做場法事。”
傅雪枝生下謝蘊之后由老夫人做主抬了姨娘,只她命薄,不多久便撒手去了。當時康氏正同謝時吵得厲害,將謝家大小事都扔下不管,老夫人怕尸身壞了不是辦法,叫人裹了口薄棺材匆匆葬了,又在宗祠一角立了牌位,便算了了一樁事。
之后謝蘊不在府里,大家又知道康氏的忌諱,自是無人去張羅什么法事了。
如今謝老夫人說這話,不免有安撫謝蘊的意思。
謝時也好謝老夫人也好,始終都覺得謝蘊是謝府的人。分府獨過也好,說要將生母的牌位移出宗祠也好,不過是他在為年少時所受的不平待遇叫屈罷了。他們對他示示好,說幾句軟話,他也該安了心,乖乖回來同他們謝家人一齊過日子才是。
至于是真的忘了還是眼見著謝蘊要飛黃騰達前來亡羊補牢,各自都是心知肚明的。
“不牢祖母費心。”謝蘊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眉眼未動,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更不要說想從他臉上讀出什么心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