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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多少算是宮闈秘聞,若是被些話多的宮婢聽去只怕第二天就要傳出些奇怪的小道消息,無奈之下只得先安排人清退四周。
順便讓自己也聽了一次墻角。
不得不說,謝蘊這平時冷若冰霜的人,笑起來卻是禍水地很。他認識他前前后后兩輩子,也沒見過他笑得這么騷包的模樣,再加上那些聽起來怪溫柔的話,難怪讓他家五妹妹都一副面紅心跳著迷不已的模樣。
就連他聽了,都不由自主地覺得除了他謝蘊,趙曦月怕是尋不到別的更好的人了。
可是——
誰準他光明正大地抱他家糯糯了?!爪子往哪放呢!
“咳咳——”
一聲聽起來就很故意的咳嗽聲喚回了趙曦月的思緒,鼻尖的縈繞的清香和腰背間的溫暖很快地就讓她想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一張俏臉立時紅艷艷地一片,手忙腳亂地將人推開了。
就見某位明明已經看了好半天,這會卻像是剛到這里一般的皇子殿下笑得一臉溫柔地走了過來,然后狀似無意地站在兩人中間,抬手捏了一下趙曦月的臉頰:“今天可受委屈了?”
將兩人曖昧的情愫說成了小姑娘委屈找人撒嬌,能這么睜眼說瞎話的,世間莫過于六皇子殿下了。
還在害羞的趙曦月卻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反倒是樂得趙曦玨不提“男女授受不親”的事,揉著被捏的臉頰委屈巴巴地嘟著紅唇:“我還以為見不著六皇兄了呢。”
“胡說什么。”趙曦玨屈指輕扣了一下趙曦月的額角,又回身看向謝蘊,“辛苦你送五妹妹回來了,進了宮有我陪著就成,溫瑜趕緊回去吧,再晚些該宵禁了。”
很好,非常地理直氣壯。
那張從趙曦玨出現起就恢復波瀾不驚的臉,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視線卻順著趙曦玨的肩頭往他身后看了過去。奈何趙曦月這會還處在“我剛剛都干了什么”的懊悔中,壓根沒有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眼神。
趙曦玨往身側挪了一步,將謝蘊的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
抱完還想眉目傳情?做夢!
謝蘊抬眼望了趙曦玨一眼,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孤就不送溫瑜了。”無視了迎面而來的冷光,趙曦玨笑瞇瞇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咳……溫瑜哥哥路上小心呀。”趙曦月伏在趙曦玨身后,探出半個小腦袋期期艾艾地說道。
按捺下將某個小姑娘撈進懷里帶回家的沖動,謝蘊也沒再逗留,闊步離開了。只是在經過趙曦玨身側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毫不留情地踩上了六皇子殿下的腳背。
而后面不改色地離開了。
他謝溫瑜是這么幼稚的人么?什么時候學了趙曦月的招了?
望著自己鞋面上的腳印,六皇子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近墨者黑,大抵如此了。
第八十四章
雖說鬧出了這樣大的陣仗,?可在之后的幾天里,趙曦月同趙曦和之間發生的事,卻像沒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些許波瀾后迅速回歸平靜。
平靜地仿佛這場屬于他們三人之間的較量從未發生過一般。
趙曦和依舊在刑部當著他鐵面無私的冷臉皇子,趙曦月也依舊是那個無人敢管的嬌蠻公主。哪怕是謝蘊,?也不曾在朝堂上被任何人刁難。
然而這水面之下究竟有多少波濤暗涌,他們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殿下,?夫人,?邊關處傳來的密報。”何總管疾步進了書房,將密封的竹筒放在了趙曦和的案前,?眉目間凝著一絲慎重,“如今邊關送來的消息,?一日比一日晚了。”
側躺在美人榻上的胡姬柳眉微挑,?似笑非笑地朝著趙曦和處望去,?見他還有心情先行處理刑部的公文,?嬌艷的紅唇勾了一絲涼薄的哂笑:“你那位六皇弟好大的本事,?竟然說動了建德帝下旨封鎖邊關,?嚴查自番邦前來的商賈。如今不光是往來的消息越來越少,就連上下打點都有些捉襟見肘。再這么下去,阿娘只怕是等不到你君臨天下的那一天,就要先客死異鄉了。”
聽著胡姬的冷嘲熱諷,?趙曦和卻是不為所動。直到將最后一份折子合上,?他才淡然回道:“如今不比當年兩國交好之時,這幾年番邦每逢秋冬物資匱乏之時便頻頻騷擾大夏邊境,去年更是差點舉兵來犯。眼下就要入冬,封鎖邊境嚴查來往人士合情合理。”
卻也給了趙曦玨一個可以查看番邦與大夏往來信件的機會。
他說得平靜,胡姬聽得卻是眸光微厲,?只是他由始至終都沒往自家娘親的方向看過一眼,只一邊將竹筒拆開一邊說道,“阿娘若是要怪罪,不如去信給番邦大汗,叫他好好收斂一些。”
“你這是怪阿娘拖累你了?”胡姬摸著戒面上的紅寶石,輕聲笑道,“也不知道我那王弟是吃錯了什么藥,都當了這么些年的大汗了,還對我這么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婦人窮追不舍。”
她說得輕巧,眼尾處一閃而過的殺意卻泄了幾分當下的心思。
自她假死出宮之后,她那位王弟的確是安分守己了一陣,仿佛是信了自己亡故的事實,心安理得地當起了他的番邦大汗。可自幾年前開始,他仿佛是想起了她死因的疑點來,又開始派人在大夏打聽她下落。
不過也是,她那王弟還是王子時疑心病便重,總懷疑自己會加害他這位王長子,卻不想想就他那鼠目寸光的模樣,哪里需要她費心安排?
趙曦和道:“阿娘說笑了,不想放過阿娘的,何止番邦大汗一人?”
胡姬被他這沒頭沒腦的發言說得一愣,目光旋即落在了已被他疊起的緞帕上:“番邦有信過來?”
“沈笑在打聽姬夫人的事。”
短短一句話,卻讓胡姬的面色咻地沉了下來。
……
謝蘊手上,同樣收到了一封信。和趙曦和收到的信不同的是,他手上的這封,是已自番邦回來的沈笑親筆所寫。
為了使和妃未死這個假設成立,謝蘊自三皇子府回去的當晚便給沈笑去了信,請他老人家前往番邦調查姬夫人的來歷。送信及護送沈笑前往番邦的都是“赑屃”中的人,再加上有趙曦玨向圣上進言嚴查與番邦往來的商賈,是以無論是趙曦和的人還是胡姬的人都沒有發現其中的問題。
不得不說,趙曦玨的這招釜底抽薪,著實是相當漂亮。
“老師來信上說,番邦的確有一名嫁給大夏姬姓商人的女子,而那名女子的家人在她成親之后不久便跟著她一同到大夏定居,自此便沒了消息。”謝蘊一面將手中的信遞給趙曦玨,一面說道,“此事就是在和妃死前不久發生的。至于那名女子的樣貌長相,老師也根據當地人的描述畫下來了,與我們所見的姬夫人,并不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