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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月輕顫了一下,她咬了咬牙,硬是讓自己從那莫名而來的恐懼中掙脫了出來,抿唇道:“我已有許久不曾和三皇兄一起喝茶了,既然三皇兄邀請,我定當相陪。”她頓了一下,側目望向了青佩,“你回宮去告訴行露一聲,就說我今日要陪著三皇兄用膳,叫她不必準備晚膳了。”
被捂住嘴發不出聲音的青佩又嗚咽了兩聲,兩道清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趙曦月脧了趙曦和一眼,飛快道:“三皇兄既然有話同我說,叫青佩跟著也沒用,不如讓她回宮去報個信,免得父皇以為我出了意外。”
趙曦和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裙,紫色的披帛與上衣的紫色蝴蝶交相輝映,襯地她愈發嬌嫩可愛。一雙水汪汪的杏眸仰視著自己,還有些蒼白的臉上隱隱透出了幾許哀求。
趙曦和收回了視線,聲音之中竟略微透出了些許寵溺,“好。”
心弦緊繃的趙曦月卻無暇去管趙曦和的語氣如何,她回頭深看了青佩一眼,什么話也沒有說。
車門關閉,青佩慌張又擔憂的臉被隔在車門之外,趙曦月回頭看向趙曦和,他正靠在車壁上,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可趙曦月知道,如果自己此時想要奪門而逃的話,他只要伸一伸手,就能將自己抓回來。
依然沒有什么血色的紅唇微微抿了一下,趙曦月緊了緊臨行前行露硬要讓自己帶上的披風,在車廂一角縮成一團。
希望青佩能懂自己的意思,盡快將她被三皇兄帶走的消息告訴六哥,讓六哥在她撐不下去之前趕過來,將她帶走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年會回來之后迅速感冒,今天已經咳地我嗓子全啞了otl
好在今天頭沒有昏昏沉沉的感覺,要不然我今天可能又要死過去了……
希望明天一覺醒來就能活蹦亂跳了qaq
第八十章
駕車的車夫應當是趙曦和事先安排的,?在得了出發的指令后,馬車便不緊不慢地動了起來。趙曦月沒問他準備將自己帶去哪里,只抿著唇縮在車廂一隅,?用披風將自己包成一團。
趙曦和似乎也沒有立刻同她搭話的意思,只合著眼睛靠在車壁上,?那張比大夏人來得更深邃一些的臉上沒有過多的神情。
車廂內寂靜一片,仔細聽地話,?還能從車廂外熙攘的人聲之中隱隱聽到羽林軍整齊劃一的踏步聲。
內務府給她備車時是從來不會問她要去何處的,?建德帝怕自己管得太多拘束了她,因而只要她身邊帶夠了人,?也鮮少詢問她出宮之后的去處。大概就是因為這樣,趙曦和才能順理成章地將她帶走,?還不必擔心會驚動任何人。
畢竟不管她心里如何害怕,?趙曦和明面上依然是趙曦月的三皇兄,?也是建德帝膝下的三皇子。皇兄陪著皇妹出宮游玩,?說得上是件天經地義的事。縱然帶她出去玩的人居然是三皇子這件事會叫人心中生疑,?可康樂公主的任性在京城之中可謂是無人不曉,?纏著自家哥哥玩耍一日,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奇事了。
就算是到了建德帝面前,趙曦月也沒有“連一刻都不想和三皇兄呆在一起”的理由。
“兩位殿下,到了。”
就在趙曦月走神的空檔,?馬車已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她這才發覺,?從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車外那些人群走動聲、攤販叫嚷聲都已消失殆盡,反倒變得同車內一樣,靜悄悄地一片。
車門打開,車外的陽光乍然灑在車廂內,?明晃晃地,刺地趙曦月不由自主地瞇了下眼睛。
一直合著眼睛的趙曦和睜開了眼。他不動聲色地舒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了的背脊,彎腰下了馬車,復而回身,朝著趙曦月的方向抬起右手。
他手指舒展,掌心平攤,似乎是種無聲的邀請。
趙曦月抿了下嘴角,垂下眼,慢慢將手搭在他的掌心,由他扶著下了馬車。
她也沒想到,趙曦和居然會帶著她回了他的三皇子府。
如今太子之位未定,幾位皇子雖已出宮建府,卻都尚未封王。這府邸自然也只能先照著皇子身份稱呼為皇子府,待到封了王位之后,再改掛王府牌匾。
可這準備給未來王爺的王府府邸,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王侯府邸可以比肩的。大皇子、二皇子的府邸都是請了京中名匠入府設計所建,趙曦月雖沒去過,卻也聽說她那兩位皇兄的府邸雕欄畫棟,并不比皇宮中的院落差到哪兒去。
哪怕是她那位最單薄名利的四皇兄,所住的府邸也是極其雅致的所在,非尋常邸宅可比。
相較之下,三皇子的這座府邸,便顯得有些……
寒酸?
趙曦月的目光在幾乎沒有被人打理過的園子,和干凈地有些過分的回廊之中飛快掃過,眼中是掩不住的訝異。和宮中的擺設相比,三皇子府簡直稱得上是家徒四壁。更不要說他們這一路走來,除了寥寥無幾的幾個小廝之外,連個掃灑的丫鬟也沒見著了。
空曠地在這秋日里透出了幾分寂寥。
不過這里畢竟是趙曦和的府邸,趙曦月只匆匆看了兩眼便不再多看,垂落的目光緊緊鎖在自己腳尖前的一畝三分地上,只能隱約瞧見前方趙曦和因走動而晃起了些許的衣角。
兩人一路走到了趙曦和的書房。
這個認知讓趙曦月沒由來地松了口氣,盡管她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么,可當她發現自己進入的房間只是趙曦和的書房時,她就是沒由來地松了口氣。
不必趙曦和說,她已在他對面的席位上跪坐了下來。攥成拳的雙手拘謹地放在膝頭,白皙手背上隱約可見的青色暴露了她心中的緊張。
她是建德帝最寵愛的小公主,就連最傲氣的二皇兄在她面前都只有憋屈的份,她沒有什么好怕的。她不怕!
趙曦月在心中不住地給自己打氣,饒是如此,當她大著膽子抬眼往趙曦和方向看了一眼,卻正巧撞見趙曦和看著自己的視線時,她依然飛也似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飛快地問了一句:“三皇兄有什么指教,現在可以說了吧?”
趙曦和卻沒急著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平靜地望著端坐在自己對面的小姑娘。車廂里的光線太暗,她的神色都被掩在暗處,叫他看不分明。可如今仔細看去,他才驚覺,他已經有多久沒像這樣好好看過他的小姑娘了。
她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軟綿綿地如同一顆糯米團子一般的小丫頭了。
臉頰的軟肉不知道何時已漸漸散去,那雙清澈的杏眸也不再總是帶著溫柔的信任,圓潤的身形已然消瘦,透出少女清瘦卻又挺拔的身姿。
唯獨坐姿還和他印象中的一般:半垂著頭,背脊挺得筆直。肩骨舒展,明明是嬌小的身形,卻透著一股無堅不摧的韌性。
她望著自己的目光總是帶著畏懼,甚至會害怕到輕輕發顫。可那堅挺的背脊,卻從未有一刻向自己屈服。
如此看來,她又像是他記憶中那個雖然綿軟地如同糯米團子一般,卻從來不愿輕易倒下的那個小丫頭了。
趙曦和眼中的肅然漸漸散去,亙古不變的溫柔再度回到了他的眼中。他拿起放在書案上的一個小匣子,輕輕推到了趙曦月的身前,溫聲道:“這和我之前送你的那塊是出自同一塊玉石,此前請了幾位高僧供奉,前些時候才取回來。本想作你今年的生辰禮,卻一直沒能尋到機會當面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