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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來之后,他已經發現了趙曦月對趙曦和的態度似乎并不比前世,甚至還有些古怪。他懷疑過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也是重活一世,但試探了兩次之后,他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前世的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并不知道趙曦月是怎么生活的,或許在那段時間里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讓前世的趙曦月和趙曦和走得更近些。而這一世有他陪在趙曦月身邊,自然是沒有趙曦和什么事了。
可為什么趙曦月在此事上最先想到的人,會是趙曦和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隱約有這么一個感覺。我就是覺得,要說有誰特別不想我嫁人的話,應該就是三皇兄了吧?”趙曦月蹙著眉頭,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語氣迷茫,“可是無憑無據的,這么想仿佛又有些奇怪。溫瑜哥哥同我說此事的時候,我最先想到的是母后,可是母后和溫瑜哥哥無冤無仇,犯不著去陷害他。然后……我就想到三皇兄了,三皇兄可能對我身邊出現的所有人,都不大喜歡。”
說到此處,趙曦月不由遲疑了一下,抬起臉強自笑道:“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不是想太多,你是太自戀了。”趙曦玨微直起身,笑容輕松地調侃道,“三皇兄在刑部忙得腳不沾地,哪兒有功夫管你同誰在一起?你也不想想,這幾年咱們才見了三皇兄幾回。”
趙曦月抿了下嘴角,仿佛有些不安地用指尖繞著手中的錦帕。
“不過——你說是三皇兄也有道理。”趙曦玨拉長了音調,見趙曦月疑惑地抬眼看向自己,才悠悠一笑,“溫瑜將來肯定會成為我的幕僚,若是與你成親,身份必定水漲船高,封王拜相指日可待。此舉若是成功了,既可以將大皇兄與四皇兄拉下水,還能降低我給他造成的威脅,何樂而不為?”
趙曦玨的這番話,乍一聽仿佛很有道理,可仔細想想總覺得仿佛哪里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見趙曦月攏著眉頭還要往深處想,趙曦玨忙繼續道:“糯糯,自戀是病,需不需要六哥召太醫來給你瞧瞧?不過這病也正常,據說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都容易得,覺得全天下的人都特別喜歡自己……”
一只迎面砸過來的繡鞋打斷了趙曦玨繼續胡說八道。
沾著灰的黑色腳印印在他白底金紋的緙絲長袍上,明晃晃地格外顯眼。
“……”雖說他是抱著讓她不要繼續胡思亂想的念頭,故意挑了能激起她情緒的話來說,但她這個因為手邊沒有旁的東西可以扔,彎下腰撈起繡鞋就砸的行為,還是讓他非常措手不及的。
趙曦玨嘴角輕咧,露出一口漂亮整齊的白牙,點了點自己胸口那個腳印:“嗯?”他上一次被她這么偷襲是什么時候來著?好像是前世他倆六歲的時候。
趙曦月覺得她家六哥那口大白牙看上去陰森森的,讓她的手臂有些隱隱作痛。
她記得他倆五歲那年打架,趙曦玨也是笑嘻嘻地露出了他的一口大白牙,然后“嗷嗚”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其實在她把繡鞋扔出去的時候就有些后悔了,可誰能想到趙曦玨這個日日在練武場操練的人,居然躲不開她的一只小繡鞋?所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來著!
“六哥,咬人是小狗的行為,你可不屬狗。”趙曦月雙手抱膝,大半張臉都藏在了手臂后面,躬著身子縮成一團儼然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趙曦玨涼涼一笑:“那你說說屬龍的應該怎么對付你?”
“……”這人不會真的來勁了吧?趙曦月咽了口口水,掐著嗓子軟聲軟氣:“龍一般不跟自己的妹妹一般見識,會寬容大度地原諒他家可愛的小妹妹。”
趙曦玨抖了抖自己身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好好說話。”
“咳,”趙曦月也覺得自己有點過了,她改成盤腿坐著,嘟著嘴說道,“要不是好端端地說著正事你突然拿話氣我,我也不會拿鞋子扔你嘛。況且,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這么菜雞……”
到底是先動手的人,后面一句話只敢在嘴里含糊,沒有當真說出口。
趙曦玨瞇了下眼睛:“你說什么?”
趙曦月坐直了身子,面無表情:“我說六哥英明神武超厲害,是我這個做妹妹學習的榜樣。”說罷,還虛情假意地拍了兩下手。
趙曦玨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她,起身自行去內室換衣服了。
“我幫六哥喊人進來?”趙曦月見好就收,一臉乖巧地問道。
他們今天要談話,屋內伺候的人早就很有眼力勁地都退出去了。
“不必了,又不是沒手。”趙曦玨懶懶地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趙曦月嘟了嘟嘴角:“哦。”又拿起自己扔在榻上的書翻看了起來。
結果才看了幾眼,都沒等趙曦玨出來,外頭已傳來幾聲敲門聲,趙曦玨身邊伺候的玄璘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奴才玄璘,有事稟報。”
趙曦月歪著腦袋想了片刻,揚聲道:“進來吧。”起身穿上了地上的繡鞋。
玄璘推門而入,在發現趙曦玨不在時臉上有一閃而過的遲疑。趙曦月將他那份遲疑看得真切,勾著嘴角笑道:“六皇兄進去換衣服了,若有什么要緊的事,在這兒等一等吧。”
端起小幾上的茶碗慢悠悠地喝著。
趙曦玨出來時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趙曦月半坐在榻上老神在在地喝著茶,玄璘身形筆直地站在那兒,頭恨不得埋進胸口。
玄璘是最近才到他身邊伺候的,怎么這么快就惹著他家五皇妹了?
他頗感意外地挑了下眉,走到書案前坐下,毫不避諱地問道:“公主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玄璘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行禮道:“回殿下,是文遠侯世子送了請帖入宮,人在宮外候著,等殿下的回話。”
“葉銘給孤送請帖?拿給孤瞧瞧。”這倒是破天荒頭一遭地事,趙曦玨下意識地往趙曦月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仿佛也有些愣神,朝玄璘頷首道,“你先出去。”
帖子上的內容并不多,出乎意料的是葉銘居然在帖子里還夾了一封信。趙曦玨拿起信粗略看了兩眼,沖趙曦月意味深長地笑道:“葉銘說翠名居上了幾道新菜,請我們過去試試,順便向你賠禮道歉。”
趙曦月點了點自己的鼻尖:“向我?”
“是啊,說怕單獨請你你不肯去,所以捎上我這個蹭飯的。”趙曦玨一本正經地笑道。
“……銘表哥應該不會說這種話吧?”趙曦月默默抽了下嘴角,見趙曦玨望著自己的目光里滿是調侃,知道大概是瞞不了他了,嘆了口氣將當日葉老夫人和柳靜婷入宮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這事父皇都不知道,你可不許出去亂說。”末了,她還不忘噘著嘴叮囑了一句。
趙曦玨眉尾微揚:“怎么,怕葉銘會因此被父皇不喜么?糯糯不會對他也有好感吧?”他摸了摸下巴,回憶著前世溫柔嫻淑的趙曦月和葉銘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樣子,暗自思忖著她潛意識里是不是還是覺得這個表哥不錯?
“……”趙曦月沉默著放下手中的茶碗,扒下自己一只繡鞋,一臉平靜地舉了起來。
行了,記憶里郎才女貌的場景碎地一干二凈,今生的趙曦月和溫柔嫻淑這四個字應該沒什么關系。
趙曦玨舉起雙手,不再逗她:“那你是不去了?”他覷著趙曦月的臉色,試探道,“你不去,想來他也沒什么興致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