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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只將自己想到的念頭說了一半,可被這個目光一看,她立刻就熄了繼續(xù)往下說的念頭,嬌嫩的唇瓣微抿成線。
這是不高興了。
謝蘊微不可見地彎了嘴角,低聲道:“殿下,微臣在聽。”
“不說了,反正你都已經(jīng)想到了。”趙曦月撇著嘴角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才不給你笑話我的機會呢。”
“沒有。”謝蘊否認(rèn)地很是干脆利落。
“真沒有?”趙曦月拿眼角看他,頗有些理不直氣還壯的意思,“那你說你方才在想什么?”
“微臣在想,幾日未見,殿下愈發(fā)美貌了。”嘴里說著不著調(diào)的話,他的神色卻是一如既往地淡然,反而讓這聽起來有些輕浮的話顯得很是誠懇。
“……”趙曦月被噎住了,噎地雙頰通紅,想生氣卻又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趙曦月啊趙曦月,你可有點出息吧!
暗暗在心中槽了一句自己,她繃著臉,面無表情地望著謝蘊:“謝二公子,麻煩你自重些,父皇還沒答應(yīng)你的請旨呢。”
謝蘊蹙了下眉頭:“實話實說有何不自重?”
趙曦月可不想在這自不自重的事上繼續(xù)糾纏下去,她忙抬手做了一個打住的動作,將話題往謝蘊方才的事上引:“你還沒告訴我,你覺得方才的事是怎么回事呢。”
“不過是想污蔑微臣一句‘私德有虧’罷了。”謝蘊淡聲道,“想來陛下不會冒險將自己最寵愛的女兒,賜婚給一個可能品行不端的臣子。”
“啊?”趙曦月倒的確沒把這事往她的婚事上想,可謝蘊提起,她就不由得想起了今日皇后召見自己的事,眸中飛快地閃過了一道遲疑。
她看向謝蘊,慢吞吞地問道:“是誰做的,你心中有人選么?”
謝蘊背在身后的指尖輕輕捻了一下,淡聲道:“想來是位對殿下的親事十分緊張,還準(zhǔn)備順帶著對付一下大皇子或是其他皇子的貴人。”
那內(nèi)侍帶的話,是大皇子有事同他相商。若是這話被傳到建德帝的耳中,那么幾位有份爭奪帝位的皇子,都有可能被拖下水。
他的回答讓趙曦月微愣了一下,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仿佛有些無奈地低聲道:“是我想得有些岔了。”
那聲無奈的嘆息,并不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該有的。
謝蘊蹙了蹙眉,背在身后的緩緩收成了一個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卻還是蓋不過心頭的那絲刺痛。
兩人沉默著并肩走了一段路,趙曦月突然振作了一下精神,問道:“謝首輔有同溫瑜哥哥提過,你的生母是個什么樣的人么?”
謝蘊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父親說,她是個好人。”
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下一句話的趙曦月有些訝異地?fù)P了揚眉梢:“沒了?”
“沒了。”謝蘊平靜道,“父親不太同我提起過去的事。”
趙曦月默了一下:“那謝首輔呢,你覺得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個問題卻是比上一個簡單多了,謝蘊幾乎是想都沒想:“父親他是個自我的人,他不信命,只相信他自己。”
趙曦月忽地笑了起來:“那你信命嗎?”
“世上萬事,自有天理。”這一次,謝蘊卻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聽不懂。”趙曦月晃了晃腦袋,俏皮地沖謝蘊皺了皺鼻子,“溫瑜哥哥總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難怪父皇說你不是個良人呢。”
謝蘊微微一頓:“陛下已尋微臣談過此事了。”
“我知道,父皇告訴我了。”趙曦月嘟著嘴角,說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父皇告訴我,他允了你兩年的時間,若是兩年內(nèi)你不能叫他老人家滿意——”
她拖長了尾音,卻遲遲不接下文,只睨著謝蘊,目光狡黠。
“陛下會當(dāng)請旨的事沒發(fā)生過,為殿下另覓佳婿。”收到目光里傳來的暗示,謝蘊沉聲道。
趙曦月迅速接話:“所以你是什么時候決定搬離謝府的?”
話題跳躍之快,讓謝蘊第一次有了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他也不明白好端端地說著他們之間的婚事,為什么會突然間跳到他搬家的事上。只是她問了,他就沒有隱瞞的意思:“自父親將娘親的身份告訴我的那日開始。”
趙曦月有些訝異地微微睜大了雙眼:“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十多年前。”謝蘊對答如流。
“那你為什么一直沒將此事告訴我?”趙曦月嘟了嘟嘴,目帶警告,“你若是說因為我沒問或是沒有說的必要,我就告訴父皇我不嫁了。”
“……”可他的確是因為這兩個原因。
果然是這樣,她就不該對他這個鋸嘴葫蘆抱太大希望。
“父皇同我說,如果一定要等我問了才能知道事情的原委,那么兩個人之間是沒辦法長久地相處下去的。”振作心情失敗,趙曦月耷拉著嘴角,頗有些悶悶不樂的斜睨著謝蘊,輕哼一聲,“若不是她們聽到外頭的消息,我到今日還不知道你搬出謝府的事呢。”
當(dāng)日面對父皇提問時的那種凝重感再度襲上心頭,混雜著先前得知謝蘊搬出謝府時的憤懣,趙曦月抿著嘴角,遲疑地問道:“謝溫瑜,你究竟知不知道娶我是什么意思?”
這樣的話謝蘊還是第一次聽到。自記事開始,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少說多做”。在道觀里,沒有人在乎他在想什么,要說什么。后來被沈笑收為學(xué)生,他已經(jīng)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了。而沈笑則是一個不在乎旁人目光的人,對他的性格一直是個放任自由的態(tài)度。
直到他有了入仕的打算,沈笑才會在高興的時候同他說一些官場上的人或事。沈笑能說,大部分的時候,他都只需要負(fù)責(zé)聽著便可以了。
在他的世界里,他只需要做好他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旁人想知道什么,他不會隱瞞。可關(guān)于自己的事,他也不會主動去說。
可今日卻有人向他抱怨,抱怨他什么事情都不主動告訴他。
謝蘊微微側(cè)頭,長了幾年,身旁的人依舊還沒有自己的肩頭高,臉頰上還帶了一絲未褪盡的軟肉,將她精致的面容襯地嬌甜可愛。行動間衣衫貼身,勾勒出她起伏不顯的胸口和不盈一握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