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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趙曦仁依舊有些猶豫,從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既然知道了看著知書達理的趙曦云對幼妹毫無姐妹關愛之情,他便覺得不能坐視不理。
父皇說得對,四皇妹言辭無狀,是他這個皇兄沒有盡到做兄長的責任。不過被四皇妹如此羞辱,五皇妹不想原諒也是理所應當的。
一時間竟決斷不下。
趙曦月不是個喜歡遷怒的人,四皇兄對她素來和善,同趙曦玨的關系也一直不錯,她這才給趙曦仁也下了帖子。
卻無意讓他當四皇姐的說客,在其中調節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
“我去瞧瞧御膳房準備地如何,兩位皇兄先聊著,我少陪了。”給趙曦玨遞了個眼神過去,趙曦月朝趙曦仁福了福身,笑容不變地說到。
趙曦仁回過神,“五皇妹忙去吧。”
趙曦月微笑頷首,扶了行露的手往外走,轉身時聽到趙曦玨有些漫不經心的聲音:“四哥你還是別管她們姐妹倆的事了,沒看父皇都只是訓斥了四皇姐一番么……”
嗯,果然這些勸說人的事還是讓她六哥來做比較好。
雖說只是尋了個借口出來,但趙曦月還是招了傳膳了內侍問了御膳房準備的情形,知道他們已準備好一切就等著開宴上膳了,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正要回去,卻聽一道驚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五皇妹,你在這啊。”
趙曦月回過身,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嚇:“二皇兄?”她應當沒給趙曦正下帖子吧?而且他為什么笑得一臉如沐春風,自端午節之后,她二皇兄明明一副再也不想見到她的樣子。
“今日這大好的日子,皇妹也不說給皇兄的二皇子府下張帖子。”二皇子踮了下腳尖,朝院子里脧了一眼,“皇妹應當不介意皇兄不請自來吧?”
……那她還是有那么一點介意的,誰知道她二皇兄是不是來砸場子的。
不過今日是趙曦玨的生辰,她不想和二皇子起爭執,揚唇一笑,“皇兄來了就請入席吧。”側臉對行露道,“叫人給二皇兄加席。”
趙曦正算準了趙曦月今日不會趕他走,聽她這么說臉上不自覺地就露出一分自得來,跟著趙曦月一同進了毓慶宮的院子。
見著二皇子,眾人臉上不由露出了一絲訝異,卻還是紛紛上來同他見禮。
趙曦玨也沒想到趙曦正會不請自來,依他對趙曦正的了解,這位二皇兄是再自傲不過的性子,一直以來就只有別人討好他的份。叫他低頭的人,除了他們的父皇和皇祖母,就是到了皇后面前,他都是一副目下無塵的樣子。
“二皇兄怎么有空過來?”趙曦玨不動聲色地問道,“上書房今日散地倒是挺早的。”
“哦,我說要過來給你過生辰,同父皇告了個假。”趙曦正漫不經心地說到,朝身后的人擺了擺手,自有一名內侍將禮品奉上,“一點小東西,六皇弟拿著玩吧。”
立刻有毓慶宮的內侍上前接過盒子,當著幾人的面打開,里頭是一把鑲著寶石的長劍。
趙曦玨目光微閃,“這可不是什么小東西啊,弟弟不過是個散生,二皇兄這禮太重了些。”
趙曦月看著那寶劍亦是縮了縮腦袋,看來她家二皇兄家底厚實地很,被她敲了這么大一筆出手還如此闊綽。
“這算不得什么,”趙曦正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聽說你現在日日都要去練武場,習武之事,有個趁手的武器再要緊不過。你皇兄我手里旁的沒有,寶劍卻是有幾把,就隨手拿了一把過來。”
趙曦玨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種花里胡哨的武器帶去練武場,他怕是想挨武師傅的削。
又寒暄了幾句,前頭來了建德帝身邊的內侍,傳旨給毓慶宮帶了一桌席面和旁的賞賜下來。緊接著又是皇后和太后處來的人宣旨,送來了給趙曦玨慶生的賞賜。
一套流程走完,毓慶宮才算正式開宴了。
今日來的都是年紀相仿的世家子弟,宴席上的氛圍要比往常輕松許多。怕大家無聊,趙曦月特地請了如今京城中最出名的雜耍班子,待眾人給趙曦玨祝了禮,一眾藝人便在敲鑼打鼓之中逐次上場了。
“想不到皇妹小小年紀,心思倒是巧得很。”趙曦正坐在趙曦玨的正下方,他撥了撥桌子上的花束,又瞧了一眼正表演后空翻的藝人,眼中閃過一道訝異的光芒。
他一直覺得趙曦月就是仗著建德帝的寵愛胡作非為,今日過來未必沒有看笑話的意思,沒想到還真叫她辦得像模像樣的。
趙曦月毫不謙虛地笑,“那是自然。”
“……”二皇子覺得那種熟悉的牙痛感又來了。
一場宴席自正午鬧到未時末才算完,雖說院子里架了遮陽的棚子,又一直換著消熱的冰山,可一個多時辰下來,大家還是出了層薄汗。宴席一散,便由小宮女引去休息的地方各自收拾形容了。
二皇子趙曦正卻沒急著動,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不緊不慢地把玩著手中的青玉酒杯。
這套酒杯他曾見過,是南方特意打造了送上來的貢品,就是不知道是被建德帝賜給了趙曦玨還是趙曦月。
“五皇妹今日真叫為兄刮目相看了,皇兄敬你一杯?”趙曦正放下青玉酒杯,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說是酒,其實就是果子露,給他們這些少年人喝著玩的。
趙曦月和趙曦玨對視了一眼,有些摸不準他們二皇兄是個什么意思,淺笑著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二皇兄客氣了。”
趙曦正笑了笑,渾身都散發著散漫的氣息。他將酒杯中的果子露一飲而盡了,才慢悠悠地開口道:“其實我一直想著要和皇妹你道個謝,端午節那日是皇兄太過孟浪了,還好有皇妹你出手,才叫皇兄及時止損了。”
趙曦月揚了揚眉梢,開始裝傻:“皇兄說的是什么事?”她可不能承認自己明知道是二皇子設的局,還硬是坑了自家皇兄二十萬兩。
趙曦正卻是擺了擺手:“行了,這兒也沒外人,此事本就是你知我知六弟知,現下說說也無妨。”
“……”其實還有一個人知道來著,趙曦月腹誹了一句,繼續裝傻,“此事已過去幾月了,還是不要再提了吧。”
“這可不成。”趙曦正當下就否了她的說法,笑道,“皇妹別緊張,皇兄不是來問你討要那二十萬兩的,是真心實意地想來謝謝你。”
他頓了頓,微垂了眼瞼,緩緩道:“星移館近日多了一位說書人,講得極好,不知皇妹是否賞臉和皇兄一道去聽一聽?就當是皇兄的謝禮了。”
趙曦月只覺得今天的太陽可能是打西邊出來的,抽了抽嘴角,笑道:“還是不勞煩二皇兄了……”
“就這么定了。”趙曦正卻是不由分說地看了她一眼,“皇妹不放心皇兄,叫六皇弟作陪也無妨。”他的語氣有些急,似乎生怕趙曦月會再拒絕一般。
趙曦月倒當真生出了幾分好奇來,凝神想了片刻,在趙曦正有些緊張的目光中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那皇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