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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冊:“是《中庸》沒錯???”
謝蘊將自己手上的書展給她看:“您那本是方之涯的注解?!倍挖w曦玨用的是柏毅涵的注解版。
“哦……”趙曦月合上書悶悶地應了一聲,腦袋中的弦突然繃緊了一瞬,她猛地抬起頭,正對上了謝蘊清冷的視線和她家六皇兄無奈的目光。
“呃,”趙曦月訕笑,“我吵到你們了嗎?”
“你說呢?”趙曦玨給了她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眼神。
“那……我無聊嘛……”趙曦月低頭把玩著腰間垂下的流蘇,耷拉著小腦袋,委委屈屈的模樣。
趙曦月過來已有兩個多時辰了。她剛來時謝蘊正同趙曦玨講讀,二人對立而坐,手中各執了一本書,謝蘊念一句,趙曦玨跟著念一句。念完之后,謝蘊再將前一句的意思講一遍,趙曦玨若是懂了,就將方才念過的句子再念一遍,并以自己理解的意思釋其含義。
兩人念的認真,她一個游手好閑之人自然不好意思打擾,乖乖坐到旁邊挑了本書看。結果,她書都看了三本了,內室里的燈都點上了,來問要不要擺膳的小宮女在門口都晃悠四圈了,這兩個人居然還沒結束。
一直餓著肚子陪他們等著的趙曦月更委屈了,“我就想看看講讀是不是真的這么有意思嘛,能叫你們這么廢寢忘食?!庇置徚粟w曦玨一眼,語氣里有小小的抱怨,“六哥你現在越來越忙了?!?
趙曦玨微頓了一下,看了謝蘊一眼,“溫瑜,我們今日便到這吧?”
他現在的確是少有時間能陪趙曦月了。
自上次陪著趙曦月去了一趟建國公府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去的時間。趙曦月初時還興高采烈,一個人帶著行露和月翎衛中的兩人出宮去玩,可玩了兩三天便像是失了興致,又開始一天天地往他的毓慶宮跑。
來了之后也不吵著要人陪,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坐在旁邊聽他和謝蘊講讀,或是陪他一起做功課。
今日他和謝蘊的確是念地晚了一些,照著往常的時候,一個時辰之前他們就該結束了。難怪她閑得發慌,拐著彎想法子引起他們的注意了。
謝蘊卻好似一直在等他說這句話,干脆利落地收了書,卻沒急著走,而是自袖袋中取了一個兩指寬的布袋子出來,往趙曦月的方向推去:“上次書局掌柜送的,忘記一并交給殿下了。”
兄妹倆都怔了一下。
謝蘊直起身,面色坦然鎮定。
趙曦玨不冷不熱的目光往謝蘊身上飄去。
這都是幾天之前的事情了,怎么前幾天沒聽他說過掌柜的送過什么東西?
“哦,你是說你上次買的那些書啊。”趙曦月后知后覺地反應了過來,頗為怨念地瞟了趙曦玨一眼,那些書到她手里還沒捂熱就被某位慘無人道的皇兄沒收了,說是待他檢查過后才能還給她。到現在為止,她還有四本小可憐的影子都沒瞧見呢。
他也就比她大了那么一年零幾個月,憑什么他能看的她不能看?!
收了心緒,趙曦月傾身拿過了謝蘊遞過來的布袋子,輕飄飄地并不重,甚至可以說除了袋子本身之外,仿佛再沒有別的重量。
一時不由有些納罕:“里面放的是什么?”
謝蘊捧起手邊的茶盞,壓下一口溫茶,茶香混著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漫開。這是趙曦月一貫愛喝的,加了一小勺蜂蜜。與他而言,似乎太甜了一些,可嘗在口中的味道又有些回味無窮,不舍淡去。
他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放下,淡聲道:“掌柜說是件不值錢的小玩意?!毖韵轮?,是他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趙曦月好奇心更重,當下就拉開的布袋,將里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倒了出來。
是一枚花箋,畫了一只臥睡的貓。
趙曦月將花箋撿了起來,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番,“我還是第一次瞧見花箋上畫了貓的,”放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奇道,“還有一股香味。”
趙曦玨接過趙曦月遞過來的花箋聞了一下,果然是有一股混雜著果香與花香的奇異味道,清新之中又帶了幾分甜美。
“這香仿佛和溫瑜你的氣質有些不太符啊,看來書局掌柜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知道你要將東西轉送給五妹妹,連花箋都特意備了適合她的香氣。”趙曦玨瞥了謝蘊一眼,輕笑道。
趙曦月眨眨眼,迷迷糊糊地覺得她家六哥的話里似乎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暗示,可她捉了半天,就是捉不到他話里的意思。
謝蘊輕描淡寫:“掌柜隨手取的,巧合罷了?!?
趙曦玨忍住了自己罵人的沖動。
巧合個屁!別以為他沒看出來!花箋上的畫分明就出自他謝蘊之手,旁人認不出來,他這個同他認識二十多年的人還能認不出來?!
還有花箋上的香,別以為他不知道謝十四給他開的鋪子里有一家就是專賣香料的!
“六哥你小心些,別把花箋弄壞了。”眼角的余光瞟到趙曦玨微微用力的手指上,趙曦月低呼一聲,上前一巴掌將他的手拍開,扭臉對謝蘊笑道,“我很喜歡呀,煩請二公子替我謝謝掌柜的?!?
“……”不知為何,六皇子忽然就懂了前世他父皇在為五皇妹挑選駙馬時所說的危機感指的是什么了。
……
送走了謝蘊,趙曦月還拿著那枚花箋愛不釋手地翻看著,上頭那只臥睡的貓實在是靈動可愛,叫她心里癢癢的想要探手摸上一摸。
難怪趙曦云會那么喜歡養貓貓狗狗了,毛茸茸地一團光是看著都覺得心情乍好。
趙曦玨支著腮幫子,忍不住酸了一句:“六哥平日里也送了你不少東西吧?怎么沒見你有一刻不離手的時候呢?”
趙曦月將花箋收好,嬉笑著晃了晃腦袋:“六哥送的東西我自然也是好好寶貝著的呀。”她伸長了手,露出了一小截皓腕,“看,你送我的平安繩。”
“呵。”趙曦玨輕笑一聲,十分輕易地就被自家妹妹給哄好了。他側目看了一眼還沒有離去意思的趙曦月,勾了勾嘴角,“有什么事就直說吧,扭扭捏捏地可不像你?!?
換了平時,她過來等上一個時辰他們若還沒結束,她便自行先回了,哪里會像今天這樣撐了兩個多小時還不肯走,眼珠子轉來轉去一看就是有話要同自己說。
被戳穿了小心思,趙曦月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模樣,一絲喜悅在眸底微微漾開,“六哥今年的生辰禮,能不能交給我來辦呀?”她雙手抱膝,將下巴搭在手臂上,歪著腦袋笑,“我想將這四年來給六哥落下的生辰,這一次都給補上。”
趙曦玨不由怔忪。
記憶里有個虛弱的女子,坐在輪椅上,淺淺地朝自己笑:“六皇兄,我想將這十幾年來欠你的生辰,都給你補上?!?
……
二皇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