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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也是存了私心的。若是趙曦月主動提出了要見見幾位表兄,屆時她對人的印象必定比自己現在這般安排了人一口氣地介紹完自己要來的深刻的多。到時候陛下問起,趙曦月能夠想到的人也一定會更多些。
——建國公府有幾位子弟,已到了出仕的年紀了。可建國公拘著他們不許仗著建國公府的出身隨意領差,因此至今只有建國公世子所出的大少爺,和三房所出的四少爺有了官職,能在朝廷中走動。
趙曦月側頭和趙曦玨換了個眼神,很是爽快地點了點頭:“正好見見府上的表兄弟。”
柳靜婷沒看出來自家母親心里的彎彎繞繞,她對趙曦月這位外甥女好奇許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能見上一面。聽了這話不由笑彎了眼角:“看來今日叫芝山同我一起過來也不失為好事一樁。”
也就是她說這話大家不會多想,換了其他人,怕是要以為柳靜婷有意為葉銘尚公主為妻了。
有了趙曦月的話,陸氏便安排小丫鬟去前院通傳幾位在府里的少爺到正院里來見禮。
接下來又是趙曦月熟悉的“啊?你哪位?哦,賞”的認人環節了。
最后,除了公府里頭幾位遠嫁的姑娘,其他但凡和柳家沒出三服的女眷,趙曦月都認了個囫圇。還沒等她喘口氣,就聽到小丫鬟來報說幾位公子都已在門外候著了。
趙曦玨笑著給了她一個“認命吧”“還高興得起來嗎”“反正我挺高興的”的眼神,老神在在地叫小丫鬟給自己續茶。
趙曦月磨了磨后槽牙,喝喝喝,當心一會出恭找不到凈房!
屋子里的女眷坐了一地,來的公子卻不多。不算葉銘這個外來的表兄,建國公府上下三房總共也就五位少爺,比趙曦月的皇兄還要少上一位。
幾人在見到趙曦月之后,臉上無不是閃過了一道驚訝,只是有的人飛快地掩飾了自己的神色,有的人怔怔地望著趙曦月,被人推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上前見禮。
葉銘自進門起就如沐春風般的笑意沒有褪下絲毫,眼角的余光一掃,將幾位表兄弟的反應盡數納入眼底,上前拱手道:“六殿下,五公主。”
相較之前女眷們的大禮,他這個禮可以說是隨意地不能再隨意了。偏偏趙曦玨也好,趙曦月也好,都沒有絲毫不悅的模樣,趙曦玨甚至還淺笑著還了一個禮。
親疏之別,高下立見了。
“銘表哥近日沒來暢書閣,叫武四郎好生念叨了幾句呢。”想起武令其看著葉銘空蕩蕩的座位唉聲嘆氣的樣子,趙曦月忍不住笑了起來,“直說自己為什么晚生了兩年,現在還要在暢書閣里磋磨光陰。”
葉銘嘴角含笑,微挑了下眉梢:“封先生沒罰他?”敢在暢書閣嚎著不想念書,應該也就武令其這個活寶敢了。
趙曦月笑得更甜美了:“封先生罰他抄二十遍《論語》,錯一個字重抄一遍。”
二人熟稔的口氣立時就讓在座的幾位女眷神情微妙了起來。
康樂公主進屋到現在,上一次這么親昵地同人說話還是和柳靜婷見禮的時候。如此看來,柳靜婷方才的那句話,仿佛還是有幾分別有深意的意思?
其實不能怪趙曦月,她今天老老少少地見了一圈,人是認識了不少,可哪一個她都沒什么印象。也就柳靜婷這位三姨母曾聽葉銘帶過幾句話,讓她有些印象能聊上幾句。
再之后,也就葉銘這個在宮里打了無數次照面,前些時候還一同去過書局的表哥叫她能說說這幾日的趣事了。
若是叫趙曦月知道她們的心思,一定會默默拍拍她們的肩道:那什么別有深意,真的是你們想多了!
趙曦玨目光一轉,不動聲色地加入了二人之間的談話:“銘表哥得了空也回暢書閣探探我們大家,成天看武四郎坐在那睹物思人的模樣叫人怪難受的。”
同樣熟稔的口氣,霎時間就讓幾位女眷緊張的神情松懈了下來。
葉銘卻是第一次聽見六皇子喊自己“表哥”,他眸光微閃,淺笑著點了點頭:“過幾日得了閑,定是要回去看看的。”又側目對趙曦月道,“昨日經過道林書局瞧見他們仿佛進了一批新書,殿下有空可去瞧瞧。”
“真的嗎?!”趙曦月立時驚喜地雙眸一亮,又在眾人微訝的目光中迅速換回得體的淺笑,“多謝銘表哥告知了。”
看來自己過幾天又要去他家五皇妹那兒繳書了。
趙曦玨望著葉銘溫和拱手道“殿下不必言謝”的模樣,微不可聞地輕嘖了一聲。
沒想到十來歲的葉銘勾搭起小姑娘來,居然……
這么欠打。
作者有話要說: 糯糯:我要去買新的話本子!不讓六哥知道!
六哥:嗯?剛剛是不是有人無視我去勾搭我妹妹了?
葉銘:不服你打我。
六哥:???
第四十一章
趙曦月自建國公府出來已近酉時,?天空盡頭飄著一抹逐漸濃重的紅霞,頗有些歲月靜好的味道。
“兩位表哥不必再送了,”出了大門,?趙曦月眨眨眼,玩笑了一句,?“再送可就是跟著本宮回宮了。”
陸氏本想親自送她,被她硬是攔下了,?卻還是不放心,?指了大公子柳之章和二公子柳之林代為送客。她知道要讓她和六皇兄兩人自己帶著人出府,外祖母是絕對不會答應的,?便沒再拒絕。出了正院之后,留步的話說了幾次,?都被推了回來,?推著推著就到大門口。
他二人自然不會跟著趙曦月回皇宮,?柳之章微笑了一下,?拱手道:“那微臣便在此恭送二位殿下了。”他如今在宗正寺任五品少卿,?沒什么實權,?卻正好是個同皇族打交道的職位。
二公子柳之林抿了抿嘴角,有些木訥地跟著兄長行禮,已過加冠之齡的人了,行動間卻還帶著幾分瑟縮。
趙曦月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免了二人的禮,?扶著行露的手上了自己的玉駕。倒是趙曦玨臨走前又回頭看了二人一眼,在二人有些詫異的目光中朝他們拱了拱手。
離開不比來時,這會正是用晚膳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自家中忙活著,哪兒有空再來湊熱鬧。除了寥寥無幾的幾個行人怕沖撞了公主的儀仗匆匆避到一旁之外,?便再沒有旁的什么人了。
因此領著小廝閑庭信步從街口處走來的某人也就顯得格外突兀了一些。
“行露,叫停。”趙曦月撩著紗帳往外探的視線猛地在某處頓住了,頭也不回地向行露喊道。
雖不明所以,但趙曦月說的話她一向都是言聽計從的,行露不由分說地拿起放在車里的小金錘,輕輕敲擊了兩下車柱。
行駕應聲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