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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嘴滑舌。”良妃嗔了一句,剪水雙瞳里笑意盈盈,“從前喊你來我宮里用膳,五次里能來一次母妃就謝天謝地了,這會知道小廚房的東西好吃了?”
趙曦玨煞有其事地點頭道:“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常去陪母妃用膳?!?
良妃卻沒當真:“這話等你哪日真的來了再說吧?!庇謱⒃掝}繞回到了皇后與趙曦月身上,“端午宮宴上,皇后娘娘當真因五公主的事頂撞了陛下?”
端午宮宴那日她們這些后妃都在太后宮中陪太后用膳,對前頭的事情知道地并不清楚,建德帝身邊伺候的大多是嘴嚴之人,想從他們那兒探聽消息根本就是癡心妄想,因而她們這些后妃只知道自端午宮宴之后,皇后和趙曦月之間的關系更僵硬了些,其中內由卻是不知的。
“此事母妃是從何而知的?”趙曦玨放下湯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勺柄邊緣的弧度。
按理說,良妃根本不該知道皇后頂撞過建德帝的事。
良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端午宮宴之后你父皇心情總不見好,朝我數落了兩句?!彼胙谥t唇,眸中閃著促狹的光,“你父皇平日里,也就是為皇后和五公主的事會在母妃面前泄露幾分情緒了。”
趙曦玨壓下眸中的神色,把玩著手中的勺柄不置可否。
一向對自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兒子突然間不說話了,良妃心頭不由浮現一絲疑惑。
這一兩個月來,她隱隱感覺到趙曦玨的性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雖說他掩飾地很好,可畢竟是血脈相連的母子,她還是在他的言行中瞧出了一些端倪。
比如現在的他在提到趙曦月的事情的時候,態度總有些耐人尋味。
只是良妃心中的疑惑不過是起來了一瞬,很快便平定了下去。趙曦玨打小就和趙曦月要好,他是個護短的性子,趙曦月和皇后娘娘之間若真的有什么齟齬,他不想告訴自己也算不得奇怪。
當下笑道:“你不想說就罷了,不過五公主年紀小,心思淺,她若是有什么不高興,你做哥哥地要多哄著她些,別老欺負了她。還要多開解她幾句,別叫她為了皇后娘娘的事傷了心神……”
自己碎碎叨叨地念了半天,自家兒子卻只是望著自己不說話,良妃眉心微攏,忍不住拿手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趙曦玨眼角微彎,總算是接了她的話:“沒想到母妃對五皇妹的事如此上心?!?
良妃“噗嗤”一笑,點了點他的鼻尖:“多大的人了,還同妹妹吃醋?”
趙曦玨哭笑不得地將良妃的手拉了下來,“兒臣哪兒敢啊?!狈路鸩簧踉谝獾仉S口問道,“不過,前些年母妃總同兒臣說平日里不要探聽父皇和母后的事,今日怎么突然有興致問起宮宴上的事來了?”
良妃眸光一閃,頗有幾分無奈地笑了笑:“還不是因為你父皇一直愁眉不展的,我才到你這兒多問兩句,回頭也好多寬慰寬慰他。你父皇這個人啊,最是重感情了,卻又喜歡將事情悶在心里不說,萬一傷著身子就不好了。”
趙曦玨恍然大悟,笑道:“那母妃大可放心,有您這朵解語花在,父皇心里頭縱是有再多的煩悶,遲早也能被您的巧言化解?!?
他眸光清澈,笑容誠懇,儼然一副肺腑之言的模樣。可良妃停在耳朵里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勁,就連趙曦玨臉上的笑,她都覺得有些意味深長的味道。
沒來得及多想,便聽見外頭有內侍進來通報:“娘娘,殿下,康樂公主來了?!?
“讓她過來吧?!壁w曦玨朝內侍微微頷首。
看得良妃挑了挑眉,逗他,“五公主來你這兒還得叫人通報,你這做哥哥的架子也太大了些。”
趙曦玨好整以暇地往憑幾上一靠,有些吊兒郎當地支棱著腿,“這兒是兒臣的寢宮,哪能讓她一個小姑娘說進就進的?!?
“還說母妃上心,你對五公主還不夠上心么?”打趣的話還沒說完,趙曦月輕快的聲音已在身后響起了,“六哥六哥,快收拾東西跟我出宮一趟?!?
說到一半的話卻在見著良妃的時候戛然而止,她面色有些尷尬地斂袖給良妃行禮:“良妃娘娘安康?!币桓痹俟郧刹贿^的模樣。
側目卻瞪了跟在自己后頭進來的內侍一眼:怎么不告訴她良妃也在。
小內侍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
一來就打發他進來通稟,通稟完了也不聽他后頭的話抬腳就往里走,他就是想說一句“六皇子正在里面同良妃娘娘說話”也沒有機會啊。
良妃倒是一向喜歡趙曦月這般活潑俏皮的性子,并不太在意她的跳脫,側身受了她的禮,溫婉淺笑:“五公主不必拘謹,本宮今日送了些湯水過來給六殿下,公主要不也用一些?”
趙曦月連忙擺了擺手:“不了不了,我不愛喝那些湯湯水水的?!毖劢堑挠喙鈪s使勁地往趙曦玨身上脧,示意他趕緊出聲幫自己解個圍。
趙曦玨勾勾嘴角,撇開眼睛當沒看見。
叫她以后再這么大呼小叫、口無遮攔的!
趙曦月小的時候也曾同趙曦玨一起到她宮里玩,雖說后來不知為何來得少了,可良妃還是有些懷念當年那個在自己面前告趙曦玨黑狀的小公主的,不由打趣道:“殿下如今在本宮面前怎么如此拘謹,可是阿玨欺負了你?你同本宮說,本宮回頭拿板子打他屁股?!?
“咳咳咳。”趙曦月猛地連咳了幾聲,欲哭無淚,“娘娘您怎么還帶翻舊賬的?”
見自家六皇兄挑眉朝自己望來,她頗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那什么,誰沒個年少無知的時候?。?
“成了,母妃要是沒旁的事早些回宮歇息吧,兒臣也聽聽五皇妹尋兒臣有個什么事兒。”好好看著戲突然間就知道某個小混蛋以前又告自己黑狀的事,趙曦玨磨了磨后槽牙,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把上次贏回來的那幾萬兩銀子要回來。
然后就瞧著趙曦月面色警惕地捂住自己的荷包,往后退了兩步。
本還想同趙曦月多說兩句,可趙曦玨都這么說了,她便從善如流地起了身,笑道:“正巧本宮宮中還有些事務沒處理完,就不在此處打擾你們兄妹倆說話了?!?
趙曦月松了口氣,滿臉乖巧地福了福身:“恭送良妃娘娘。”
“母妃慢走?!壁w曦玨坐在地上,連些許動彈的意思都沒有,懶散地模樣叫良妃無可奈何地瞪了一眼。他神色自若地接下了自家母妃的瞪視,目送良妃離開。
卻在良妃將要出門的時候突然又出聲喚住了她:“母妃,不該知道的事,您還是不知道的好。”
良妃扶著門的手微微一頓,回頭笑盈盈地彎了彎眼角:“知道啦?!泵鏌o異色地扶著宮女的手,迤邐而去。
“六哥,你同良妃娘娘說什么呢?”趙曦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怎么覺得她家六哥剛剛那句話里頭,有些威脅的成分呢?
“一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壁w曦玨隨口道,“說吧,今天又想去哪里野了?”
趙曦月不過是隨口一問,趙曦玨說不必放在心上她也就真的不放在心上了,想起自己此行過來的目的,她雙眼一亮,又恢復了進來時的興奮:“六哥你陪我一齊去建國公府吧?”
只是她說出來的地方卻叫趙曦玨有些訝異:“你說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