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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東西變了。
變得太不同,讓她內心蟲蟻啃噬般難安。
直到醫護人員詢問了他們的名字,其中一位似乎認出了騶虞狼狽的臉,從車禍發生起,她一直處于麻木震驚的面孔才稍微恢復了血色。
手指攏了一把因為冷汗雨水而黏在自己耳畔的長發,重新罩上衛衣的帽子,近乎不舍地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
好在兜里的手機無礙,她冷靜地撥通助理和片場常務的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出了車禍,明天不能按時去到片場拍攝。
檔期可能要延誤。
“不,不嚴重。”騶虞說這話眼睛又情不自禁地飄到了甘霖的身上。
她數不清自己心里到底裝著幾種情緒,有種顯而易見的抱歉,又有種隱隱的快活,還有后怕和沒由來的興奮。
這次,她的眉眼在細細的描繪他臉上的每一絲輪廓,嘴唇輕啟,騶虞捂住電話小聲說:“但是這周都沒辦法工作。我也沒有辦法。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她語氣著重在意外兩個字,到最后念得幾乎有些咬牙切齒。
旁邊正在幫甘霖處理手上傷口的醫護人員不免回身多看了她幾眼。
心想:爆胎當然是意外,誰要是知道在這種雨天里會爆胎車禍還堅持上路,那才真是不要命了。
全身CT外加腦部核磁共振,排除了致命危險的可能。
輕度腦震蕩仍然需要回家觀察,至于甘霖皮外傷的手背和扭到筋骨的腳踝也就不那么需要特殊處理了。
輸著葡萄糖液體的時候,甘霖已經從病床上慢慢轉醒。
甘霖醒來時沒什么怒氣,似乎早對爆胎的情況有所預料,也可能是今晚就算在車禍中喪生,他也有所心理準備。不過抬眼在一片刺目的白里看到騶虞那張更慘白的側臉正貼在他的大腿上休憩時,他瞳孔有些不自然地放大。
這弧度和他噩夢里人的側臉精準地吻合著,像一出無聲的皮影戲。
但還好,騶虞正合著會灼人的眉眼,小幅度地翕動著鼻翼。
沒注意到他在一片清冷中略帶柔軟的眼神。
這是一間普通的四人間病房,甚至沒拉開隔離簾,旁邊還有一對年輕的病人也在打著點滴,并且指點著他們小聲耳語。
“騶虞”的名字反復出現在甘霖的耳朵里,他才止住了困住騶虞眉眼的肆意目光,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討論上半身趴在他腿上沉眠的女人。
不知道是凌晨幾點,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目光,他看到自己短袖外的亞麻襯衣被脫下來搭在床頭的白色欄桿上。
展臂用左手拿起衣服,他便將黑色的衣服輕飄飄地罩在了騶虞的臉上,阻擋了對面正欲蓋彌彰,悄然舉起來的手機攝像頭。
一瓶液體輸完,對面的男女已經訕訕離開,甘霖即便是有心讓騶虞多休息也只能按響床邊的提醒鈴。
關掉點滴的塑料搓輪,直到有回流的血液被倒灌進塑料細管里,血絲像蔓延的霧氣不停地升騰。
端著治療盤的小護士才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她一句“你醒啦”驚醒到騶虞,她猛地抬頭,像卡通片里搞怪的女鬼一般,手上胡亂地扯著頭頂蓋住視線的衣服。
小護士對她不感興趣,又或者是說本能對這種“出格”的女人抱有敵意。
態度也是莫妙的不忿,“呦,你瞧你睡得比病人還沉呢,醒了就快帶回家吧。醫生說的聽到了吧,這兩天得注意觀察,如果回去發現有頭痛加重,嘔吐等癥狀要立刻再帶你男朋友來醫院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