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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最近常在各種新聞上攪風(fēng)攪雨的羅沫, 門口的九個人心情復(fù)雜。

林文賦干巴巴地問：“你不是混娛樂圈的嗎？”你他么到我公司管什么閑事？

羅沫微微一笑：“不才, 昨天剛辭職。”

林文賦一頓：“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要進(jìn)律法圈了。”

羅沫搖搖頭：“那倒沒必要，我對這一行也不通啊！”

林文賦就笑了，他走進(jìn)辦公室，身后跟著的8人也都進(jìn)來了。大家各自找了地方坐, 但很明顯, 9個人分成了兩個幫派，坐在了辦公室的兩邊。

只有林文賦走到自己辦公桌那處坐下, 然后看向羅沫：“既然你不準(zhǔn)備在我們這一圈混，我也不多說什么。不過, 你說你代替楊浦尚來辭職？”

林文賦抬頭看向楊浦尚, 只見楊浦尚依舊如平時一般, 對著林文賦露出和藹的笑容。

林文賦撇開頭，避開他的目光, 他問羅沫：“你憑什么代理他？”

羅沫微微一笑，雙手十指交叉，看著林文賦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和他算是沒有血緣的親戚關(guān)系，你大可以把我當(dāng)成他的妹妹。”

林文賦大笑：“哈哈哈哈哈……妹妹？羅小姐，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關(guān)于《成就青春》的成功案例我聽我朋友說過了, 他也是商界上有頭有臉的人, 和我說起你來都不得不夸一句‘奇人’。”

羅沫：“過獎。”

林文賦冷了臉色：“就以你的手段來說, 哪怕羅家不接你回來，我也明白你定可以混出自己的事業(yè)。換句話說, 以你的能力不可能受困在那鄉(xiāng)下的地方。你說你是他妹妹？那你知道他剛出來時是什么樣的嗎？有多慘嗎？這些年，你這樣的奇人妹妹又在哪里？”

林文賦能在這樣的世界里將一個男人撿回家, 楊浦尚當(dāng)時的狀況必然不是太好的。如果有這樣有本事的妹妹, 楊浦尚當(dāng)年可憐巴巴的時候，為什么沒人管？

還用的著他林文賦來施舍這個善心？

羅沫透過交叉的雙手看向?qū)γ娴哪腥耍瑑扇酥g仿佛電閃雷鳴一般，辦公室里靜的可怕。其他人自從進(jìn)來就不曾說話，也不曾和楊浦尚問好。

而楊浦尚對于這些，仿佛也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羅沫最終笑著問：“林先生未免管的太寬了，我這些年在哪又有什么關(guān)系？和你什么關(guān)系？”

林文賦聽了更是火冒三丈：“怎么會沒有關(guān)系？10年前他在路邊是我把他撿回來的，10年了，現(xiàn)在突然冒出一個妹妹。我不問問？對得起我對他十年的照顧嗎？”

羅沫挑眉：“照顧？楊浦尚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不是他妹妹，你問他不就好了？”

林文賦一頓，咬牙切齒道：“……他就一老好人，你要是事先和他通過話，他絕對會幫你圓謊。”

楊浦尚看向林文賦，有點(diǎn)不服氣，你才老好人，我是因?yàn)槟闶嵌魅瞬艑δ愫玫摹?

羅沫卻笑了：“老好人啊？既然你能這么說他，說明他也幫你不少了。不過，我看著你包括他們平時也沒少欺負(fù)他啊！”

話到這里，坐在茶桌前的一個穿著深藍(lán)色包臀裙和白色襯衫的女人突然就狠狠轉(zhuǎn)頭看向羅沫，她雙手環(huán)胸，理智成熟的模樣帶著譏笑：“欺負(fù)他？你可搞清楚了，這10年來，他可都是我們在養(yǎng)的。再說，誰欺負(fù)誰還不一定呢！”

羅沫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問：“這話什么意思？他自己沒有工作嗎？你們莫不是忘了10年來，他在金牌律師所做了整整10年的實(shí)習(xí)生？他可以養(yǎng)活自己。”

女人有種被逗笑了的感覺，她起身走到羅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椅子上的羅沫，然后問：“你如果真是他妹妹，你就應(yīng)該知道，他不過是個黑戶。黑戶有資格轉(zhuǎn)正嗎？你去問問，哪個公司給黑戶轉(zhuǎn)正的？沒有我們，他連工作都找不到。”

羅沫臉上的神情并沒有因?yàn)檫@句話有任何的變動，甚至非常的淡定，還帶著笑容：“你稍等一下，我和他再商量一下。”

***

羅沫起身拉著楊浦尚出門，兩人躲到休息室后，羅沫瞪大眼問楊浦尚：“你當(dāng)時不是說你有身份證嗎？”

顯然，女人知道楊浦尚沒有身份證這件事情，超出了羅沫一開始準(zhǔn)備處理的范圍。

楊浦尚點(diǎn)點(diǎn)頭：“嗯嗯，有啊有啊！”

羅沫攤開手：“那身份證呢！！！”

楊浦尚一愣：“身份證？兩年前就過期了。”

羅沫一按額頭，發(fā)現(xiàn)這又是一件超出自己預(yù)知的事情：“那你現(xiàn)在是以什么身份活動的？”

楊浦尚：“林文賦的。”

羅沫點(diǎn)頭：“……行，這不是關(guān)鍵，他能借你身份證，說明他們清楚你和身份證上的人不是同一人，你告訴他們的？”

楊浦尚搖搖頭：“不是我說的，我和身份證上的人長的也不一樣啊！“

羅沫傻傻看向楊浦尚：“……有道理。”不過，這個對于妖怪來說，問題似乎不大。

楊浦尚：“再說，死亡后兩年后，那人的身份證也被注銷了。”

羅沫：“……原來要注銷的嗎？”

楊浦尚：“恩。”

羅沫顯然沒想到楊爺爺這邊在早期就出來了這么多的問題：“……我們換個話題，我從剛才他們的態(tài)度看出來，他們對你很奇怪。比如說，顧綺珊對你敵意很大，但是林文賦又不希望你離開？”

楊浦尚：“恩，我知道為什么。但是我也累了，不想留下了。”

羅沫一愣，看他的樣子竟然有些傷心，就小心地問：“他們傷到你了？”

楊浦尚笑了，有點(diǎn)勉強(qiáng)：“我是妖精，傷不到，但也可能……是有點(diǎn)傷到了。”

羅沫便不再問這個，10年的時間，對于妖怪也不短。這段時間，是他們之間經(jīng)歷的，羅沫所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轉(zhuǎn)轉(zhuǎn)開話題建議道：“你跟他們相處了十年，這之間的事情，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楚的。今天這個辭職看來不是我能插上手的，既然是要斷，爺爺是不是要準(zhǔn)備自己和他們說清楚？”

楊浦尚點(diǎn)了點(diǎn)頭，倒不為難：“沒有問題。”

羅沫：“……我有點(diǎn)擔(dān)心。”

楊浦尚握拳：“不用擔(dān)心，我是鐵石心腸的妖精。”

羅沫就非常配合的鼓掌：“……哇哦，爺爺好厲害。”

楊浦尚就笑：“其實(shí)你知道吧？我的能力是夢境，我可以進(jìn)入別人的夢境也可以給別人制造夢境。基于這個能力，有時候我能輕易看出一個人是否撒謊。但是，人是復(fù)雜的生物，我的這個能力，并不能看透大部分人。”

羅沫就繼續(xù)夸：“這已經(jīng)是很厲害的能力了。”

楊浦尚給羅沫倒了杯水遞給她，然后走到窗邊。窗戶對著馬路，樓下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和汽車。

楊浦尚想著自己在這里的10年生活，淡淡開口：“但是有時候，知道的多了，卻不一定是好事。羅沫，我知道很多我和他們之間的事情、問題，有時候想想，我也會傷心難過。不過我不后悔，他爺爺?shù)陌氡攘宋业拿！?

——“所以，我也愿意相信林文賦不是壞人，我很欣慰……他的孫子是個愿意把可憐的人撿回家的人。”

羅沫想起過年那天，她來到這個公司，因?yàn)樯幸做┖挖w蘭兩人對楊浦尚的評價，這讓羅沫很不滿。

為什么那些人不曾幫爺爺在這個公司過的更好？

所以，她透露了一些對楊浦尚的報恩方式不太滿意的話。

為恩人做事值不值得不是關(guān)鍵，而是對方對于你所作的事是個什么樣態(tài)度呢？當(dāng)他珍惜時，我們愿意以命想換。當(dāng)他作踐時，我們也會心寒心痛。

楊浦尚那時候也是這么笑著，帶著淡淡的憂傷和羅沫說：“你有你的機(jī)緣，我有我的機(jī)緣。”

羅沫當(dāng)時沒說什么，她沒什么資格。她愿意為羅小妹付出生命，不是因?yàn)樵?jīng)羅小妹用命救過她，而是羅小妹給了她羅沫一條命。

這一點(diǎn)，林文賦的爺爺也是。

所以，楊浦尚還恩這件事情在情在理。當(dāng)時的羅沫無法反駁，只能任由爺爺獨(dú)自思考。

然而，如今他思考清楚了，想要要離開了，他心情卻沒有羅沫以為的那么輕松。

大概氣氛有些悲傷，羅沫笑著說了些她對于未來的美好幻想：“現(xiàn)在我來了，我也快報恩完畢了，你也是，而且以后洛洛也在。我們一家三口買一套房子，就住我三個人。在這個城市里生活，人類不是有句話叫大隱隱于市嗎？”

楊浦尚果然開心地笑了：“好啊！但是，那……房子放誰名下啊？我們沒身份證啊！”

“放羅小妹名下嘍！她那么好，肯定不貪我們的錢。等下一次人口大普查的時候，我們就去做個人口登記，這樣我們就都有身份證了。”

楊浦尚皺眉：“人口普查也不是隨便就給你開戶的……”

羅沫拍拍他的肩膀：“沒關(guān)系，我們讓羅小妹幫忙，到時戶口就掛在他們家。下山的妖怪們都是這樣的，趁人口普查的時候補(bǔ)個身份證。”

楊浦尚有點(diǎn)懊惱：“早知道上次人口普查的時候，我就補(bǔ)上了。”

羅沫：“……你要準(zhǔn)備和林文賦斷了，難道還能把戶口掛他名下？”

楊浦尚：“……”也是哦！

***

而此時，辦公室的9個人也在楊浦尚和羅沫離開后發(fā)生了爭執(zhí)。

最先發(fā)難的正是顧綺珊：“你們他媽是不是瘋了？我早就叫你們把他趕走，現(xiàn)在好了，招了個女魔頭來。”

林文賦冷笑：“你怕羅沫啊？也是，現(xiàn)在都在傳她被各大公司都盯著，誰都要挖她。你這種人和她比，就天差地遠(yuǎn)了。”

顧綺珊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

林文賦起身指著她的鼻子罵：“我的意思你不知道？說你狼心狗肺呢！”

顧綺珊一怔，反應(yīng)過來后氣地將手邊的花瓶用力推倒在地，發(fā)出大大的摔碎聲：“我狼心狗肺？是，楊浦尚他救過我。那場車禍被救的不是有6個人嗎？我狼心狗肺？那你們這5人這10年又做了什么？再說了，這10年我們很照顧他了吧？去年他被人收買，我們追究了嗎？還是讓他留在了公司，白給他工資，夠嗎？”

顧綺珊冷笑著看向陸雅夢，冷嘲熱諷道：“再說，你和你愛人結(jié)婚后，享受自己的小日子呢！這些年你管過他死活嗎？你都和他斷絕往來了，有什么資格說我？”

“能不能不要再吵了？”祖彥明皺眉說：“他本來就不是我們一伙的，何必為了他吵架？”

歷景州冷笑：“你別忘了，當(dāng)年你家里出事，被討債的包圍，也是你說的這個不是一伙的人第一個站出來幫你的。”

祖彥明一愣，就閉嘴了。

歷景州掃了一眼所有人，然后說：“他曾經(jīng)救過我，救過我們6人。所以，無論他是不是被收買，最終這事也沒釀成什么后果。再說這10年，他幫過我們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有。我們也都為了各自的利益放棄過他，所以，如果這次他真要走，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放他走。”

陳曉風(fēng)舉手：“別扯我，我和他關(guān)系最普通，我沒欠他他也沒欠我。我這次來，也純粹就是為了10年的關(guān)系，人道主義關(guān)心一下。不過，我贊同讓他離開。我知道那場車禍，他救過你們，但是說實(shí)在，這10年來我們也是盡心盡力了。與其這樣互相折磨，不如讓他走吧！剛好羅沫也不是普通人，不會讓他受苦的。”

林文賦頓時沉默了，顧綺珊冷笑著說：“裝什么深沉呢？批不批？一句話。”

林文賦依舊沉默，那場車禍有他們其中6人。當(dāng)時楊浦尚開著一輛摩托車趕來，他沖進(jìn)巴士，從車頭找到了車尾，首先將他救了出去。然后才回頭去救其他人，這件事情，讓林文賦至今想起來都會心顫。

有一個愿意為你拼命的人，他本該也和他交心。但這些年，發(fā)生了太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