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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敖的動作停下來了。
他的頭發(fā)沾了水氣,有些滑了下來,一縷一縷地擋在眼睛前,他的眼睛看著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對他迫不及待。”我告訴他:“你愿意和他上床,你這樣喜歡他,在洗手間里就失控了,但你從來都不會對我失控。”
鄭敖抬起了頭來。
他的眼睛澄澈如黑曜石,瞳孔深處似乎有星辰,光一直照到我心里來。
他說:“也許是因為我把所有的放肆都給了別人,但是全世界這么多人,我卻只會顧忌你一個。”
“你說的顧忌,是指‘不是我喜歡你,你就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嗎?”我平靜地問他。
有那么一瞬間,我覺得他應該是生氣了,但他沒有發(fā)作,而是湊過來吻我。
我不覺得在這時候接吻是個好主意,但是他吻得氣勢洶洶,把我整個人都按在墻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撲進了浴缸里,因為他身上都是水,我在掙扎,我的手背擦過墻上那條五彩斑斕的帶子,磨出了血,我覺得痛,他太重了,壓得我骨頭痛。
有那么瞬間,我覺得他大概是想殺了我,他有點像只獅子,或者別的什么猛獸,每個動作都像要把我撕碎了吞下去。
我聽見了我自己的慘叫。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放開我的,我一直在慘叫,掙扎,用腳踢他,想把他推開。
我有點精疲力盡。
而他站在浴缸邊上,全身濕透了,水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來,他的頭發(fā)都濕透了,臉上還有我的抓痕,他像是一只斗敗的獅子。
他說:“小朗,你看,我們兩個人,到底是誰對誰沒有興趣?”
我蜷在浴缸里,不想聽他說話。
他仍然站在那里,他說:“小朗,你說我對你是在乎,不是喜歡。那你對我又是喜歡嗎?你連和我接個吻都要叫成這個樣子。從你十七歲開始,我碰你的時候,你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透著抗拒。你管這叫喜歡嗎?”
我并沒有說話,我怕我的聲音會發(fā)抖,那樣未免太可憐。
過了很久,我才平靜地告訴他:“也許是因為從那一年起,你就開始和名字都不清楚的人上床。所以我嫌你臟……”
鄭敖沒有說話。
他只是咬緊了牙關,然后一拳砸在了擺放東西的小臺子上,玻璃迸裂開來,各種洗浴用品落了一地。
他摔上門,然后走了出去。
我又把浴缸放滿水,在一片狼藉的浴室里泡起澡來。大概喝了酒的人就容易犯困,我泡著泡著,迷迷糊糊地打起盹來。
鄭敖后來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