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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著頭,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真是年輕人啊。”他問我:“你現在是跟小敖絕交了,下定決心了?”
“我想他太聰明了,應該跟更聰明一點的人玩。”我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我想鄭野狐聽得懂我的意思。
他教出的這么聰明的好兒子,我怎么配得上。他們鄭家這么好的基因,人中龍鳳,應該去上天下海,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只能仰望。
鄭野狐又笑了。
“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都不是靠聰明來解決的。”他說:“我也是活了很多年,才懂這個道理。小敖現在還不懂。”
我并不想跟他坐在這里討論他兒子的教育問題。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聽到那個名字。
“那就希望鄭叔叔好好教他了。”我已經準備結束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了。
“有些事是教不會的。是要等他自己受到教訓的,嘗到痛了,自然就會了。”鄭野狐的眼睛審視著我,大概看出了我的不耐煩,輕笑了一下,說道:“小敖畢竟是我親生兒子,這點實在像極了我。”
我整個人怔在了那里。
雖然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可是,沒有人敢在鄭野狐面前說出這個事實。
今天他自己說了出來。
“怎么,很驚訝?”鄭野狐仍然是那副優哉游哉的樣子:“你們不是都清楚這件事嗎?小敖跟我長得那么像,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吧。”
我徒勞地張了張嘴,天知道我只是想下樓來找本看著想睡覺的書而已,可沒想過要見證鄭家的家庭倫理劇。
“可,你們不是都說……”我斟酌了一下詞句:“你們對外是說是侄子的啊。”
“因為要騙人啊。”鄭野狐態度輕松,我卻覺察到了一點危險,他笑著問我:“你知道我要騙誰嗎?”
我抓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
“我想,這不是我該管的事……”我就算再蠢,也不會這時候還留在這里:“鄭叔叔,我想我該回去睡覺了。”
“小敖小的時候,經常往李家跑,和李貅打架,打得鼻青臉腫的。”鄭野狐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說道:“我還以為他是喜歡挨打,原來是為了過來陪他的朋友玩。”
我站住了。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話里那股“鄭敖小時候陪過你,你現在就要管他的家事”的理所當然。
“鄭叔叔,你說的那個小敖,長大之后,就開始把我當猴耍。”我轉過身來問他:“其實我一直很想問你,你們鄭家的人到底有沒有心?為什么在別人全心信賴你的時候,你們卻把別人當做棋盤上的棋子一樣來操縱。”
我對鄭敖那樣信任,他卻若即若離吊著我這么多年。
林尉和鄭野狐走了二十多年,鄭野狐卻在外面生了一個兒子,光明正大地抱回來,還腆著臉跟所有人說,那只是他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