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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向文有時會過來,可每一次都要罵她不懂事給大人添亂。
被他罵了,但簡卓然也不以為意。
她的那顆小小腦袋里想的是,你就罵我吧,等爺爺來接我了,我就要向爺爺告狀。
到時候我和爺爺去踏青,也不帶你去。
她在這樣的期盼中日復一日地等待了很久,在心里發了一場又一場的脾氣,卻始終沒有等到爺爺來接她。
很久以后,久到她終于懂事了,這才知道,原來爺爺在那年的春天結束之前就死掉了。
爺爺總是想讓她快快懂事,可等她后來真的學會懂事的時候,卻再沒有人在乎她是不是懂事了。
時過境遷十幾年,如今再想起爺爺來,簡卓然已經不會再哭了。
她唯一遺憾的就是,記憶里最后一次見爺爺,爺爺拉著她,有很多話想要和她說。
可她滿心滿念的卻是隔壁家小姐姐說好要借給她玩的洋娃娃,根本沒有心思聽爺爺說話。
現在的簡卓然早就不記得那時心心念念的洋娃娃長什么樣子,可卻始終忘不了那時爺爺望著她的眼神。
爺爺說,然寶,爺爺老了,你要學會懂事了。
簡卓然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簡向文——因為暴怒,此刻他的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著。
她垂下了眼睫,然后聽見自己的聲音里帶著順從和討好:
“爸爸,我真的只是想整理一下爺爺的遺物……我沒騙你,你別生氣了。”
話音剛落,簡向文又是一巴掌扇了過來。
他的聲音似是一把刀鋒,淬著最毒的汁液,“你和你那個婊.子媽真是一模一樣。”
第11章 朝有時,暮有時
“你和你那個婊.子媽真是一模一樣。”
簡卓然閉了閉眼,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在心底拼命重復著項寒先前說的話。
認認慫、服服軟,沒有什么過不去。
她的自尊也沒有那么值錢。
起碼沒有值錢到為了捍衛它而放棄去中廣實習的機會。
好半晌,她聽見自己輕聲道:“爸爸,我真的沒有破壞謝小姐和她男朋友的感情,那個視頻是誤會。”
先前一直在旁沉默不語的簡怡之此刻突然厲聲道:“你怎么還有臉說是誤會?華昆的事是誤會,難道霍嶠也是誤會?你就是不要臉的狐貍精,得了你媽真傳的狐貍精!”
簡卓然沒有理會她,只是依舊固執地看向面前的簡向文。
她知道,簡向文才是這個家里說一不二的存在。
只要他愿意相信自己——甚至不需要他相信自己,只需要他權衡利弊,明白她進中廣實習這件事對簡家沒有半點壞處,他便可以讓簡怡之去學校幫她解釋清楚所有的事情。
可是下一秒,簡向文厭惡地看著她開口道:“我不想看見你,滾!”
簡卓然仿似聽見,腦海中有一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其實簡卓然一直都知道,因為她這張與生母過分相似的臉,簡向文看她的時候,偶爾會流露出控制不出的厭惡。
需要她十分優秀出色、十分耀眼才能沖淡一二的厭惡。
她從來都知道,但卻可以假裝不知道。
畢竟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如何讓自己過得好一點——笑著假裝以為對方真的對自己很好。
這樣的話,對方也不好意思對自己太差勁吧。
但到了此時此刻,一切似乎都沒有必要了。
簡卓然慢慢站直了身子,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簡向文看向她,因為她的語氣,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訝然。
簡卓然繼續道:“當年爺爺在遺囑里把股份都留給我了,是你篡改了他的遺囑。”
所以他才會因為簡卓然去老宅子里翻爺爺的遺物而暴怒。
簡向文再次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暴跳如雷道:“你算什么東西?別以為有老頭子的遺囑你就能怎么樣,有我在一天,簡家的產業就輪不到你做主!”
簡卓然的語氣還是很平靜:“是啊,有你做主,所以爺爺的心血都被你敗得差不多了。”
她笑容里的嘲諷意味更加濃厚,“那年你拿公司的錢去澳門賭博,賭得家里差點破產,你是靠把我那個婊.子媽留下來的商標賣了三百萬,這才撐過來……你連婊.子的錢都要貪,豈不是還不如婊.子?”
看,她心底其實也藏了一籮筐惡毒的話。
很遺憾今天才叫他們知道呢。
***
簡卓然不記得自己那天是怎樣走出簡家的別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