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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你已經很棒了。”宋嘉詞言語蒼白,實在沒轍,又扯了扯林衍袖子,著急道,“你、你倒是安慰安慰他。”
“小九,京城的學校也很多,肯定能中一個。”林衍輕聲說,“你別自暴自棄,等結果出來我們再說。”
顧安久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我今天就是來跟你們提前道別的,要是考不上,我就準備回學校復讀。我還是想跟你們在一塊兒,其他地方哪兒也不去。”
他這人沒什么出息,反正就是友情最重。
跟池妄和林衍彼此已經認識了這么多年,后來又加上蘇斂和宋嘉詞,他實在是沒辦法接受就此分開,漸行漸遠,只是成為彼此生命中匆匆一略的過客。
池妄正準備開口,看到他兜里的手機一直閃著亮光,提醒說:“有你的電話,你先接。”
顧安久悶著頭接起,沒好氣說:“媽,你就不能讓我靜靜嗎?”
不知道對面說了些什么,看到小胖子的表情相當精彩,又笑又哭,實在是看不明白。
林衍有些著急地做口型:發生什么事了?
顧安久垂著頭,沒再多說話,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緩緩掛斷。
他把手機裝進褲兜,轉身沖著江對岸的萬家燈火,突然大喊出聲:“顧安久最他媽牛逼!!!擦線考上幼師了!他也能跟大家去京城了!”
看著方才還一臉哭喪的人突然元氣復活,大家松了口氣,相識一笑,無限感慨。
“天吶!”宋嘉詞遲鈍了兩秒,原地蹦了起來,抱著林衍又笑又鬧,“太好了!”
被這樣的情緒感染,想到那一晚他們曾在江邊喊過的愿望,他勾著林衍脖子,沖著那邊大吼:“宋嘉詞也、也很牛逼!真、真的考上了北大醫學院!”
“我要去音樂學院追夢了,組最好的樂隊辦最野的巡回,特邀嘉賓………”林衍笑著頓了頓,鄭重開口,“永遠留給宋嘉詞。”
蘇斂聽著這話,心里無限感慨,后來那樣陷入思念,手臂紋身的林衍,他不想再見到。
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他們不需要知道過去發生了什么,他們只需要永遠相愛,就已經足夠。
江邊的風吹得肆意,揚起池妄額前的頭發,他迎著風笑得燦爛:“我真的能跟蘇蘇在未名湖畔接吻了。我要學金融,賺大錢,給未來的蘇斂最好的生活。”
“我的夢想還是一樣,當最酷的內科醫生。”蘇斂側頭看著他,眼睛里亮著微光,聲音低下去,“盡量減少人世間的病痛和分離。”
說著說著,想到塵封已久的舊事,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定會的,小蘇醫生也是宇宙無敵。”知道他心中所想,池妄抬手抹掉他眼尾的霧氣,從背后抱著人,看向隔岸的萬家燈火。
顧安久重新恢復興奮,從旁邊袋子里拿出一大堆啤酒,挨個塞進大家手里:“我太高興了真的,雖然你們都是一對一對,但是我發自內心不想跟你們分開。”
“恭喜。”蘇斂笑著接過來,跟他碰了碰,豪邁飲了半罐。
“我、我們永遠在一起!霧城,再見!我們要去更、更遠的地方啦!”
宋嘉詞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沖著江面,燦爛大笑。
時隔一年半,當初大家沖著對岸喊下的期許,看似荒謬,卻一個一個都最終成真。
然而這只是朝著想要的生活踏出的第一步,未來山高水遠,他們的路還有很長。
這群少年脫掉了往日的校服,逐漸展現出成年人的模樣,以后會怎么樣,沒人知道。
但此時此刻,江邊微風,燈火通明,把他們青春的最后一刻渲染地盛大又美好。
今晚情緒太重,大家笑著鬧著,直至微熏,夜色深垂。
最后的最后,大家站在江邊的風口處道別,眸色里帶著笑意,因為不是后會無期,而是九月再見。
所有能夠期待的重逢都讓人心生歡喜,他們即將一起,成為真正意義的大人。
目送著幾人各自離開,池妄抬手勾住蘇斂的手心蹭了蹭,低聲問道:“現在去哪兒?今晚風很大,看起來要下大雨。”
蘇斂抬眼看向前方空空蕩蕩的鐵軌,在夜色里看起來仍然孤寂。
當初他悵然若失,想著隨著時間逝去,他和池妄再也沒有結果。但這一晚,往日所有的遺憾好像都成了真。
他曾經以為抓不住的人,現在正牢牢抓著自己,掌心滾燙,眉眼溫柔。
蘇斂抬眸,笑著應他:“不知道,回家也行,去哪兒都行,你說了算。”
兩人還沒商量好目的地,天空轟隆一聲,濃云滾過,六月的暴雨突如其來,驟然落下。
密集的雨點沒有預兆地砸向地面,很快在馬路上就濺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池妄攬著蘇斂的肩膀快步飛奔,朝著馬路對面的建筑物躲過去,低聲罵說:“我就說要下雨,這鬼天氣。”
等到躲進車站,明明只有兩分鐘的時間,卻已經衣衫漸濕。
上方的廣播正在字正腔圓的播報:“二號線末班車即將出發,請前往………”
下一秒間,蘇斂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池妄帶著他掃碼飛速穿過站臺,趕上即將關閉的二號線。全程爭分奪秒,驚心動魄。
兩人站在空曠的車廂里,喘著氣地對視了幾秒,臉上都是潮濕的雨水,看起來很是狼狽。
蘇斂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沒忍住笑出聲:“你剛突然拉著我,嚇我一跳。”
“趕上了。”池妄扣緊他的手,十指交纏,扭頭看向窗外的江河和漫天的星光,“告白那天在下面看風景的時候,我就想帶你上來,但當時還沒勇氣。”
與其讓它呼嘯而過,不如趕上一起出發。
末班車的車廂里空空蕩蕩,仿佛成了他們的專屬列車。密集的雨滴打在兩側車窗上,把窗外的景色暈染成一片光影。
蘇斂靜靜看著人,眼前的少年和記憶中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逐漸重合,那些光陰飛也似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