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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斂終于開口說:“我們試著撥一下,要是受不了就立刻暫停。如果眼睜睜看著這件事情發生卻無動于衷,我們……大概也不會安寧。”
“蘇蘇。”池妄啞聲開口,抬手摟住人,把人抱進懷里,“你害怕嗎?”
蘇斂抵著他的肩膀,很輕地點了一下頭,聲音有些哽咽:“怕,怕你或者我消失。”
他曾經體會過戀人離開的苦楚,鉆心刺骨的疼。不管兩人誰去撥動指針,另一個人都可能再一次承受那樣的痛苦。
但也知道強烈的自責感帶來的痛苦有多深,雖然對于回溯的結果未知,仍然想要池妄試試。
也許真的有用呢?
從前不敢面對死亡,現在他想要奮力新生。
蘇斂喃喃重復道:“我們就試試,不行就立刻暫停,再想其他的辦法,好不好?”
池妄沉默了很久,真的很怕出現意外,如果自己出事,不能想象蘇斂要如何去面對自己的再一次離開。
只是家里現在這樣的狀況,為了收拾這破攤子,那和蘇斂的未來又要怎么辦?
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閃過,他頭一回覺得自己茫然無措。
良久,他才開口說:“那在撥動指針之前,我們要不去去求一下神佛。”
蘇斂樂了,彎著眼睛說:“你現在也開始信這個,被我影響了是吧。”
池妄心里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求個心安。
兩人從天臺下去,上了出租車,車輛在擁堵的車流中漫無目的的閑逛。
池妄敲著手機屏幕,心里亂糟糟的,突然更改了地址,前往池家別墅。
蘇斂有些疑惑:“你家沒人了吧,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拿個東西,很快。”車停在別墅門口,池妄飛速下車,朝著大門內跑去。
門口的花園雜草叢生,看上去很久都沒人打理,曾經光鮮的池家跟著這些枯萎的花一樣,變得落敗。
也許這套房子,在不久之后也會被收回。
蘇斂掐了掐手心,心里堵得慌。
池妄很快出來,重新坐上出租車:“師傅,現在去寺廟。”
蘇斂側頭看他,低聲問:“回去拿了什么?”
“不告訴你。”池妄沒再多說,只是抬手按著人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靠,“睡會兒,到了叫你。”
蘇斂又怎么能真的睡著,他閉上眼,貼在池妄的肩膀上,內心憂慮不減。
等到抵達目的地,兩人順著樓梯輕車熟路的上去,進入清幽的寺廟。
八月的盛夏,前來朝拜的人很是稀少,只有時不時地風刮過樹梢的聲音,帶著遠處鈴鐺清亮的脆響。
兩人再次跪在神佛面前,雙手合十,虔誠祈禱,為池家,為所有人,也為他和池妄。
一拜。
希望雙方父母健康平安。
二拜。
希望所有朋友快樂順遂。
三拜。希望他和池妄永不分開。
三下叩拜出來,蘇斂站在空曠的廟堂中央,內心仍然是忐忑。
池妄跟在后面站著,心弦微動,指尖扣上口袋里的小方盒,心里些猶豫,覺得不合時宜。
他原本沒想著現在,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也過于倉促。
可是誰也不知道撥動指針會怎么樣,面對未知,他們倆同樣的不安。
此時此刻,他想要放棄理智,再瘋一次。
池妄伸手拉住人的手腕,轉著肩膀面對自己:“蘇蘇,上輩子我一直欠你一個儀式。現在我們不知道明天到底會如何,但我不想再給你留下遺憾。”
池妄邊說著,邊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方盒打開,里面躺著一對款式簡約的對戒,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蘇斂盯著兩枚戒指,緩緩眨了眨眼,瞬間懂了池妄的用意。
年輕的少年仍然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炙熱,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他們相愛。
這個場景他曾經無數次的想象過,最后都成了虛無的泡沫。
而此時此刻,眼前的人目光篤定,仿佛就算是下一刻就是世界來臨,他們也要相擁著死去。
蘇斂心想,他何其幸運,能夠再次回來,跟池妄重新相愛。
而這個人一如既往的,那么狂熱又炙熱的,愛著自己。
他眼底含淚,偏頭笑著看人:“你不是沒錢了,什么時候買的?”
“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就買了,一直放在家里,想著以后送你,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池妄回了一個這些天來第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再缺錢,也不會賣了我們倆的戒指。”
他原本想著早早準備,在畢業后的某一天,裝潢精致的餐廳里,有著樂隊和演奏,他和蘇斂著裝精致,身邊有著一大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