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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何枝從牙縫里倒吸了口涼氣。東銘這才想起來,她身上還有些擦傷撞傷,抱的那一下也不知道碰到她哪處傷。
把何枝放到馬桶上坐著,東銘著急地扶著她肩膀問:“剛才我碰到你哪兒了?疼嗎?”
“還好啦,沒事的。”
東銘才不接受這個理由,不依不撓地問:“到底碰到哪兒了?給我看看。”說著便去掀她的衣角,“你身上還有幾處傷是不是?我看看都傷哪兒了。”
何枝壓著衣服不讓他看:“沒事的,都是些小傷,都快好了。”
“快好了?哪好得有那么快。在我面前你還害羞啊,你哪兒我沒看過?”
強行把她衣服撈起來,東銘發現,她除了手肘膝蓋額頭這些看得見的地方有傷,看不見的地方也有不少的傷,有些是擦傷,有些磕著碰著,青的紫的一塊一塊。
在S市,大多時候是沉琳在照顧她。他和蔣一行畢竟沒有沉琳這個當醫生的媽媽來得細致妥帖,再者又是兩個大男人,有許多不便之處。等回了a市,他才有跟她單獨相處的機會,所以在這之前,她身上的傷,他沒有仔細看過。
現下一見,東銘心底那抹瘋狂復又涌上來。
看著她難受,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他的心里比她更加煎熬。
他能與她同生死,卻永遠無法分擔她的病痛。這種厚重的無力感常常把他逼到死角。
他對她說的那番話,有著更加偏執的含義。
他似乎再見不得她受一點的委屈,他再見不得她有一點的難過。他的心情、他的生活、他的生命,被她無形地牽引著,隨著她的憂樂起起伏伏。只要她這一生過得平安、健康、幸福,那就是再怎么樣,也不怎么樣了。
東銘一把將她擁進懷里。
過了一會兒,何枝感覺自己的后肩有些濕潤。
她想推開他一看究竟,他卻把她抱得更緊,轉而又稍微放松了些,怕抱疼了她,但依然不肯放開手。
何枝,你說我該怎么辦?
如果有一天你棄我而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來。
“你都不知道心疼我。”他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我怎么不知道心疼你了?”
“你就是不知道心疼我。”
“那要怎樣才算心疼你?”
東銘默了默,說:“別再讓我這么擔心。”
何枝拍著他的后背安慰道:“這次是意外,以后不會了。”
病床前有盞小臺燈,橘黃色的燈光,在夜里顯得溫馨。
晚上,東銘走后,安靜的病房里,何枝一個人躺在床上。有一點孤寂的感覺。但想著易兆澤就住在自己的對面,心里又多了一些踏實。
可是她睡不著。身體的不適讓她失去了做很多事的興趣,難受地躺著不如下床走走。也不知道易兆澤睡了沒。
外面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在空蕩無人的走廊上格外明顯。她摸著墻走到了門邊,打開門,頓時嚇了一跳。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易兆澤。
易兆澤好像也沒想到她會突然開門,顯然也驚了一下。
他拄著拐杖站在門外,不像是要敲門的樣子;她扶著門站在里面,也不像是為他開門的樣子。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
最后還是易兆澤先開的口:“你......早點休息吧。”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何枝不明所以地順了順自己能擠出油來的頭發,關了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