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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課間,東銘幾個在操場上打球,何枝窩在一邊階梯的樹蔭下。
臺階在操場的東南角,坐在臺階上,可以看見整個操場的情況。旁邊有棵粗壯的馬尾榕,繁枝茂葉像一只溫柔的大手,給臺階留下了一角蔭蔽。
上午的太陽沒那么毒辣,但也能熱得人出一身汗。天氣好的時候,何枝喜歡在大課間來操場上散步,最近這幾個月實在太熱了,她每次下來就龜縮在階梯上,乘著涼看東銘他們打籃球。
她兩手抱著大腿坐在樹蔭下,眼睛盯著籃球場,表情呆呆愣愣的,看人的眼神卻發(fā)亮,像只小兔子。校服裙怕走光,腳不敢放太高,只能放在下邊幾級的階梯上。
旁邊的女孩兒問她:“你說這破學(xué)校在搞什么鬼,才剛開學(xué)就要開家長會,不是說考完期中再開么?”
她每次出神的時候,別人對她說的話都要緩幾秒才能反應(yīng)過來,這次也一樣,看人家打籃球看傻了。
“你在聽我說話嗎?”那女孩見她不說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帥哥看傻了,蔣東銘你不是天天都見得著的嗎?”
“嗯。”何枝回過神來,說話慢吞吞的,又呆又萌,“我估計是想整頓士氣吧,畢竟都高叁了。放了個暑假回來,大多數(shù)人都玩兒懶散了。”
“以前期中開,剛好就拿期中成績說事兒。那這回說點(diǎn)什么?總不能就提醒下家長幫助我們快點(diǎn)收心,不做成績批評了吧?”女孩兒心存僥幸般地竊笑。
何枝一句話又把她打回了谷底:“不是還有個開學(xué)考嗎?”
女孩兒頓時苦了臉:“那我怎么辦啊,開學(xué)考考得這么差......”
何枝淡定地拍拍她的肩:“慧安你成績這么好,擔(dān)心什么。”
“成績好才擔(dān)心啊......”慧安本來還想哭訴幾句,一抬頭看見東銘大汗淋漓地走了過來,頓時又曖昧地笑起來,拍拍何枝,“那我先走了哈。”一溜煙兒地跑開了。
雖然慧安好幾次問何枝,她都不承認(rèn)在和東銘交往,但熟悉他們的人都知道,這倆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即使互不承認(rèn),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東銘有點(diǎn)不高興了。他明明都過來了,她怎么還盯著籃球場看。
這人自戀吧,人家看籃球場就一定只為了看你啊?
“看得這么著迷啊?”東銘擦著汗在她旁邊坐下,見何枝總算轉(zhuǎn)過頭來面對他了,又笑著問,“夏祁好看吧?我也覺得還行,雖然脾氣古怪了點(diǎn),不過長得還可以,身材也將就吧。”
難道聽他說幾句夸人的話,說出來了還是這么勉為其難的口氣。
何枝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別過頭去,不說話。
東銘頓時冷下了臉。
過了一會兒,何枝把身子靠過來,一副八卦相,小聲問他:“夏祁今天應(yīng)該沒把衣服穿反吧?”
自從連續(xù)幾天把衣服穿反又死不悔改之后,自我感覺良好的夏祁儼然成了市一中的名人,現(xiàn)在人一見他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看他的衣服——今天穿反了嗎?
東銘冷臉瞟她一眼:“你看半天就是在看這個?”
“對啊。”何枝好認(rèn)真地點(diǎn)頭,那眼神好像在問東銘“你才知道呀”。
東銘表情淡然地耙了耙頭發(fā),在何枝以為他不想理她的時候,他又突然躬下身子靠過來,拿手擋著嘴,在何枝耳邊說:“所以你看他這陣兒穿的T恤,兩面都有圖案,就沒人看得出他穿沒穿反了。”
何枝看著夏祁,還是覺得有點(diǎn)怪,皺著眉頭呈思索狀:“可我還是覺得哪里有點(diǎn)怪。”
“有點(diǎn)怪是吧,你看他褲子。”東銘賊兮兮地指了指夏祁,附在何枝的耳邊說,眼神卻是竊笑地瞄著球場上的夏祁。
“褲子?褲子怎么了?”夏祁穿的是條純色的運(yùn)動褲,何枝沒看出什么異樣。
“你仔細(xì)看看,是不是穿反了,包穿到后邊兒去了,看見沒看見沒……”
“哪兒呢……”
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嘀嘀咕咕。
最后終于看清楚了,還真是!何枝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哈哈,我就說嘛。”
東銘也笑了,伸手拍了一把她的腦袋瓜:“小傻子,看這么久就為了看這個。今兒一早我就看出來了。”
夏祁像有感應(yīng)似的,飄過來一個淡漠的眼神。
倆二逼。
下午放學(xué),東銘站在中廳的樓梯口等何枝下來。
文科班的教室在樓上。
等了好半天沒見何枝下來,教學(xué)樓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東銘也不急,拿出手機(jī)打游戲。他知道她的習(xí)慣,有沒弄懂的題她會多留幾分鐘,問問老師問問同學(xué)。
但讓東銘沒想到的是,何枝是和一個男生一起下來的。
“嗯,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問題,你盡管來問我。”男生推了推眼鏡,一邊下樓一邊對何枝說。男生長得自然比不上東銘這些人,不過還算五官端正,大概家庭底子也不錯,舉止很有氣度。
“麻煩你了。路上小心。”
男生含笑點(diǎn)點(diǎn)頭,快步下了樓,經(jīng)過東銘身邊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東銘一眼。
“走吧。”何枝把書包背好,也往樓下走。
路上,東銘憋著沒說話,兩人一直沉默地往前走,但氣氛明顯不對。
還是何枝先開的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問題要問我?”
“什么問題?”東銘又開始裝逼了。
“有什么你就問吧。”何枝知道他是個憋不住話的,但有些話他喜歡悶著,悶著開心,但有時候悶著又不開心。
“那我問你,剛才那男生是誰啊?”
“我班上的同學(xué)。”